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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拆剩的礼台还在。

那截海棠木仍垫在台角,红绸没来得及撤干净。

我站在礼台前,问父亲:

“父亲,您昨日拿着我的院子给令仪行及笄礼。可那时我还没归籍。”

父亲咬牙:“照微!”

我没有停。

“您一年前收到我的平安信,却仍对外报我病亡,分我的嫁妆,改我的及笄簪。这些账,官府能查。”

围观声更大。

母亲扶着门框,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我让钟嬷嬷请来的金匠上前。

那金匠本来不敢说,直到韩顺往旁边一站,才颤着声开口:

“二姑娘昨日那支金簪,确是由旧簪改成。簪上云纹很少见,小人记得清楚。”

我问:“谁送去的?”

金匠看了眼母亲。

母亲往后退了一步。

金匠低头道:“是姜夫人身边的嬷嬷。夫人也在。”

母亲终于站不住,被丫鬟扶住。

我看着她。

“娘,簪子改掉的时候,你想过我还活着吗?”

她哭着喊了一声:“照微。”

我没有应。

姜令仪忽然摘下头上的素银钗,跪到我面前。

“姐,我错了。院子还你,簪子我也赔你。你别再说了。”

我低头看她。

“赔?”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你知道那是我的院子,知道簪子像我的,知道谢临川原先同我有婚约。”

我顿了顿。

“你只是没想到,我会回来。”

姜令仪僵住。

谢夫人看完这一场,已经不必再问。

她对父亲行了半礼。

“姜大人,昨日小定之事,谢家需回去重议。”

姜令仪猛地抬头。

父亲脸色一瞬间灰败。

母亲捂着胸口,眼泪不断往下掉。

姜令仪抓住我的裙角。

“姐,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看着她。

她忽然哭出声。

“你已经不在两年了。所有人都说你回不来了。难道我要为了你,把我的亲事也赔进去吗?”

这一次,没人拦她。

也没人替她圆。

我低头,把裙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所以我活着回来,倒成了耽误你。”

姜令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走到礼台边,抓住那截露出来的海棠木。

木头卡得很紧。

我用力往外抽,手掌被木刺扎破。

韩顺想来帮,我摇头。

第二下,木头松了。

礼台一角轰然塌下。

红绸、木板、酒盏滚了一地。

下人惊叫着后退。

我抱着那截海棠木,手心的血蹭在树皮上。

父亲怒不可遏:“你疯了?”

我看着塌掉的礼台。

“这院子,我不要了。”

父亲怔住。

我转身看向他们。

“但你们用我的死铺出来的体面,今日得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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