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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一日,我往南山祭拜爹娘。
姐姐未多问,宁承羽亦未多言。
我用帕子拭去墓碑石上的积尘。
“爹,娘,舒舒来看你们了。”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能再回。
我鼻尖红了,忍着眼泪没掉落。
姐姐一脸悲切,她在旁边叠着纸钱。
“爹、娘,今日女儿有一桩大事要禀告二老。”
我转头望她。
她未看我,只盯着墓碑,眼眶微红,嘴角却**笑。
“舒舒与承羽的婚事,女儿替二老应下了。”
“承羽是个靠得住的人,舒舒交给他,女儿放得下心。”
我和宁承羽都愣住了。
尤其是宁承羽,他执香而立,指尖那三炷香微微一颤。
他张嘴又闭上,反反复复。
最后才支支吾吾。
“伯父伯母在上,承羽......”
顿了一顿。
“朝中事务缠身,婚事容后再议。”
“不行!”
姐姐摇头,语气决然。
“舒舒已十六了,若在寻常人家,早该过门了。”
“这半年,我已经帮她绣好了嫁衣。”
她看向了宁承羽。
“长姐如母,这事我必须替她办了。”
宁承羽抿着嘴,眼眶泛起了水雾。
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他们四目相对,似乎有千言万语。
我端着盛放纸钱的竹筐。
“我烧了去。”
我起身走开。
他们两人都没有动。
只是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
宁承羽声音沙哑,破碎得快哭了。
“我以为那嫁衣......是你为自己绣的。”
姐姐半晌不接话。
“你当真愿意舍去我?”
姐姐还是不说话。
宁承羽深呼一口气。
“那你自己呢?你便打算孤零零过一辈子?”
“我有舒舒。”
姐姐终于开口了。
“她成了亲,我便替她看顾孩儿,替她操持家务。她家便是我家,何来孤零零一说?”
宁承羽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我可以娶你们二人,两姐妹平起平坐。”
姐姐没有思量,直接摇头。
“不可。”
“为何不可?”
宁承羽追着问。
“你们姐妹情深,这样还能不分开,是两全其美。”
“是两败俱伤。”
姐姐声音决绝。
“我和她互相依靠,可以为彼此豁出命。”
“可唯**君,不能分。”
“舒舒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必须成全她。”
宁承羽声音嘶哑了。
“那谁来成全你?”
“我......”
姐姐顿住了,嗓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这一生,原也没什么可盼的。自爹娘走后,我便只盼她好。”
“她好了,我便好了。”
宁承羽再没说话。
风又吹过来,松针落了满肩。
我慢慢地烧着纸钱。
青烟迷了我的眼。
有点烦。
终究还是不争气,眼泪还是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