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同。
首页写着联名推广，三百万预付款，产品授权一年。
授权范围包括我们公司最卖座的兔子系列。
那是我从大学开始画的形象，也是公司起家的根。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已经盖了合同章。
小周站在门边，脸色发白。
“季总，我拦不住，沈总说您早上情绪不稳定，不能耽误项目。”
沈砚靠在椅背上。
“别怪她。是我让人盖的。”
“谁给你的权力？”
“你给的。”他把一份授权书推到我面前，“半年前，你亲手签的。”
我看着那张纸。
确实是我的签名。
可授权范围是日常采购，不包括品牌授权。
我刚要开口，林棠已经红了眼。
“姐姐，你要是不想合作，可以直说。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羞辱阿砚哥。他为了公司熬了多少夜，你知道吗？”
销售总监赵敏接话：“季总，沈总这半年确实辛苦。您刚回来就否项目，下面人会寒心。”
老郑也咳了一声。
“三百万不算小数，公司账上最近紧，先款到账是好事。”
我看向老郑。
“先款到账？”
老郑低头翻资料。
“合同约定，甜橙先付三百万。”
“那为什么付款方向写的是我们付给甜橙？”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棠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一道折痕。
沈砚把合同抽回去。
“你看错了。”
“我眼睛是做过手术，不是瞎。”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闭嘴。
沈砚把合同拍在桌上。
“季晚，你今天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合同是谁改的？”
“我改的。推广要先投入，甜橙需要扩店，我们投一点钱怎么了？”
“拿兔子系列给她开店，还要公司倒贴三百万？”
林棠站起来。
“姐姐，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阿砚哥只是看好我的品牌。”
我问她：“你的品牌注册了吗？”
她愣住。
“店都开了，还需要问这个？”
赵敏打圆场。
“年轻人创业不容易，季总何必抓字眼。”
我看着这群我曾经亲手带起来的人。
他们有人躲开我的眼神，有人等着看我出丑。
沈砚说得没错。
我离开半年，他们已经习惯了叫他沈总。
我合上合同。
“这份合同作废。”
沈砚笑了。
“你说作废就作废？章已经盖了，林棠也准备开第二家店了。你要毁约，公司赔得更多。”
林棠垂下头。
“算了，阿砚哥，我不想你为难。姐姐不喜欢，我退回去就是。我也不是非要靠你。”
她说着退，手却按在合同上。
沈砚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她的手。
“不用退。今天这合同必须执行。”
我站起来。
“那就开董事会。”
会议室门被推开。
我婆婆拎着保温桶进来，身后跟着沈砚的妹妹沈佳。
婆婆一进门就冲我喊：“季晚，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儿子替你累成这样，你一回来就闹！”
沈佳把手机举到我脸前。
“嫂子，你看看网上怎么说你。甜橙老板娘被原配当众欺负，评论都炸了。”
屏幕里，正是上午店门口的视频。
林棠剪掉了衬衣和合同，只留下我质问她的画面。
标题写着，成功男人背后的**为什么容不下一个努力女孩。
我看着视频里自己的脸。
苍白，疲惫，像个讨人嫌的坏人。
婆婆把保温桶重重放在桌上。
“给棠棠道歉。”
我问：“您叫她什么？”
婆婆理直气壮。
“棠棠。人家比你会疼人。你天天板着脸，谁受得了？”
沈砚没有拦。
他只是看着我，像看一枚终于被他逼到角落的棋子。
我没有道歉。
婆婆当场哭起来。
“我们沈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冷血女人。小砚这几年给你当牛做马，你连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
沈佳跟着帮腔。
“嫂子，你别仗着公司是你开的就欺负我哥。没有我哥，你那破玩具厂早倒了。”
赵敏递纸巾给婆婆。
“阿姨，您别激动。季总可能刚回来，不了解情况。”
这句话比骂我还狠。
我不了解自己公司。
沈砚拿过合同，放到我面前。
“签一份补充确认。签了，这事过去。我回家跟你解释林棠的事。”
“不签呢？”
“不签，董事会也会通过。到时候你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