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幕另一端，我的手指停在那句话上。
直播**里，江上灯的私信也亮着。
两个聊天框并排摆在电脑上。
我完全不知道，它们后面坐着同一个人。
03
第二天上午，我妈陈慧把一碗粥放到我面前。
“昨天那个小陆，我问过你王姨了，人品还行，就是条件一般。”
我刚熬完夜，嗓子哑得厉害：“妈，你消息网比平台大数据还快。”
“我这是为你好。你天天对着电脑说话，能说一辈子吗？”
“直播也是工作。”
“我没说不是工作。”她坐到我对面，手里捏着体检单，“可你总得找个现实里能靠得住的人。网上那些人今天喜欢你，明天就能喜欢别人。”
我知道她说的是榜一。
也知道她怕什么。
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带大，生病后更怕拖累我。
她不是嫌我丢人，她是怕我没有退路。
“陆闻川挺好的。”我喝了口粥，“就是条件不太适合我现在的情况。”
我妈抬眼：“你还挑上了？”
“不是挑，是我不想害人。”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婚姻里本来就是互相扶持。”
“可人家月薪九千六，我还带着你的复查单，这叫互相扶持吗？这叫现实题超纲。”
我妈被我气笑：“你这张嘴，难怪相亲难。”
手机响了。
是秦栀。
她一开口就问：“相亲怎么样？照片发来，我替你看看。”
“没拍。”
“没拍就是没看上。”
“也不是。”我走到阳台，压低声音，“人挺舒服，不油，也不装。”
秦栀立刻警觉：“那你为什么不继续？”
“收入九千六，租房，骑电动车。”
“穷不怕，怕的是穷还装。你不是说他不装吗？”
我靠在栏杆上，一时没话。
秦栀继续说：“你现在需要安全感，我懂。但你也别把安全感全换算成房车工资。很多男人账面条件好，骨子里烂得要命。”
“你今天怎么这么像情感博主？”
“因为我婚礼策划干多了，见过太多新郎。越爱炫条件的，越容易在婚礼尾款上抠三百块。”
我笑出声，嗓子却疼。
秦栀听出来了：“又被黑粉骂了？”
“小事。”
“别装。你一说小事，就是有人犯贱。”
我没接话。
平台消息在这时弹出，年度新星候选名单即将公布，要求主播提交近三个月直播数据。
我点开**，准备整理材料。
一个陌生群聊截图被粉丝发给我。
梁蔓在主播小群里发了一段话。
“治愈系人设真好用，有大哥护着，还能装独立女生。我要有这么会哄人的本事，也不用天天卷舞蹈了。”
下面有人接话：“你说姜梨？”
梁蔓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可没点名。”
我把截图放大，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梁蔓和我同平台，同赛道不同风格。
她走颜值路线，流量高，粉丝黏性也高。
年度新星只有一个重点扶持名额，她把我当对手，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以前最多阴阳两句，最近却开始把江上灯扯进来。
我还没想完，蒋贺的电话打进来。
我盯着屏幕，没接。
他发来语音。
“梨梨，我看见名单预告了。你现在没运营，靠自己很吃亏。我可以回来帮你，分成还按以前的比例。”
我回文字：“不用。”
他又发：“你别赌气。当初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蒋贺是我前运营。
我刚起号那阵，他确实帮过我。后来他要把商务分成提到五成，还想接管我的账号**，我才和他解约。
他又发来一句：“没有我，你以为你能走多远？”
我拿起手机回：“你帮过我，不代表你能一辈子抽我的血。”
对面安静了。
十分钟后，梁蔓直播间开播。
标题挂得很暧昧。
“聊聊某些治愈主播和榜一不得不说的关系。”
我点进去时，她正笑着看弹幕。
“我可没说是谁，大家别乱猜。只是提醒有些妹妹，靠大哥捧起来的流量，别真当成自己的本事。”
弹幕里已经有人打出我的名字。
梁蔓拿起水杯，轻飘飘补了一句：“哎呀，别带节奏，万一人家真没线下见过呢？”
我关掉直播间。
手机屏幕映出我的脸，脸色比昨晚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