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传来苏曼的笑声。
“阿衡，我刚用那把刀切蛋糕了，挺钝的，扔酒店了。”
我说：“捡回来。”
周衡烦了。
“一把破刀，值几个钱？我赔你一百，够了吧？”
我听见那边有餐具声，有人喊“金宴包厢到了”。
周衡压低声音：
“我警告你，别来金宴闹。今晚很重要，你要是坏我事，我让你在城南待不下去。”
我挂了电话。
老赵看我拿起黑袋子，忍不住问：
“姜小姐，你真要去金宴？”
我说：“拿刀。”
老赵搓了搓手。
“那地方讲规矩，没预订进不去。”
我把菜刀包背在肩上。
“我去后门。”
金宴的后门比前门还忙。
送菜的，倒泔水的，临时工，一条窄巷挤得满满当当。
我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白衬衫的领班拦住。
“干什么的？”
“找一把刀。”
领班上下打量我。
“后厨不让外人进。”
我还没开口，一个年轻帮厨从里面跑出来。
他看到我，手里的葱掉了一地。
“姜师傅？”
领班皱眉：“你认识？”
帮厨赶紧把葱捡起来，声音小了很多。
“以前在培训课上见过。”
领班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硬着头皮。
“今天包厢有贵客，谁都不能乱进。”
包厢门那边，苏曼的声音传出来。
“这道松鼠桂鱼怎么这么酸？阿衡，你不是说金宴很厉害吗？”
周衡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刘经理，您看这菜是不是没做好？我女朋友嘴挑，不好意思。”
我站在后门口，听见刘经理赔笑。
“周先生，今**厨临时有事，您多包涵。”
周衡说：“包涵可以，合作的诚意呢？我带来的方案可不是给普通酒楼的。”
我看向领班。
“那把小刀在哪里？”
领班还没说话，里面有人端着盘子急急出来。
盘边放着一把短刀。
刀柄上的银钉少了一颗。
我的刀。
我伸手拿起。
端盘子的实习生急了。
“哎，这刀是包厢客人拿来的，说切蛋糕用。”
我说：“这是我的。”
苏曼从包厢门口走出来，看见我就笑了。
“姜晚，你还真追到这儿来？为一把破刀，你丢不丢人？”
周衡也出来了，脸色难看。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刘经理跟在后面，打量着我。
“周先生，这位是？”
周衡抢先说：“我前妻，刚失业，脑子有点不清楚。”
周围几个服务员停下脚步。
有人端着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曼指着我的菜刀包：
“刘经理，你可得小心，她以前在后厨干活，最会拿刀吓人。”
我把短刀收回刀包。
“刀拿到了，我走。”
周衡一把拦住我。
“你今天必须给刘经理道歉。你影响我谈合作了。”
我看着他的手。
“让开。”
“道歉！”周衡声音更大。
“你不就是想让我不好过？姜晚，我告诉你，离了婚你什么都不是，别把自己当盘菜！”
包厢里传出一道老人声音。
“外面吵什么？”
刘经理立刻紧张。
“秦老，没事，一点误会。”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碗没动的汤。
他看见我，拿汤匙的手停在半空。
我也看见了他。
秦老。
三年前，我爸葬礼上，他来过，给我磕过半个头，被我扶住了。
秦老慢慢放下汤匙。
“你叫她什么？”
周衡以为机会来了，立刻说：
“秦老，她是我前妻姜晚，已经被原单位辞了，跑来闹事。您别介意，我马上处理。”
秦老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轻轻摇头。
他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刘经理，菜重做。”
刘经理赶紧点头。
“是，是。”
苏曼不满。
“秦老，这事跟菜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闹。”
秦老看她一眼。
“你会吃鱼吗？”
苏曼愣住。
“啊？”
秦老指着那盘松鼠桂鱼。
“酸的是浇汁，不是鱼。鱼炸老了，汁再好也救不回。你骂酸，只能说明你不懂。”
苏曼脸涨得通红。
周衡忙赔笑。
“秦老，曼曼是直性子。”
秦老说：“直性子不是没教养。”
包厢里静了。
我转身往外走。
周衡在背后压着火：
“姜晚，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