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江清川扫过满地的碎片，望向我的眼神陡然冰冷。
顾然然哭得浑身都在抖：
“我当年离开是因为生病……可现在，连奶奶最后留给我的东西都保不住……”
我沙哑地开口：
“我没有碰过她。”
顾然然哭得更大声了：
“学姐你说什么都可以……反正你那么会说话。”
“沈语茉。”
江清川语气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那双我曾觉得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装着失望和愤怒。
“你的逻辑呢？你辩论场上的道理呢？不解释了？”
啪。
清脆一声，在病房里炸开。
江清川手起掌落。
那一刻，我看清了他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是我去年平安夜给他系上的。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辣的疼。
我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顾然然脸上还挂着泪痕：
“清川你别打学姐……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我走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
江清川把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送你回病房。”
他转身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我。
我抬起手触到脸颊，烫得厉害，已经微微肿起来了。
我想起大一那晚。
江清川从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像一座山。
现在这个人给了我一耳光。
为了一个用我的旧伤做刀来**的女人。
我闭上眼睛，把那口酸涩狠狠咽回肚子里。
再睁眼的时，我拨通电话：
“林教授，您上次说的那个去英国交换的项目，还能申请吗？”
收到肯定的答案。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掐紧了掌心。
我一刻也不想再待。
迅速**出院回校。
同学看见我，拽着同伴的手快步绕开：
“就是她……昨晚论坛上都传疯了……”
“……听说抢了人家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
那些字眼像一颗一颗小石子砸在身上，硌得人生疼。
然后我收到了几封教务处的短信：
“沈同学，关于你奖学金的评定，考虑到**因素，可能要暂缓。”
“沈同学，优秀学生干部的推荐，我们要再需商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敲开学生处办公室时，里面的老师表情有些复杂。
大意是学校重视学生的道德品行，在此之前先暂停一切荣誉评定和比赛资格。
老师推了推眼镜：
“但是全国辩论赛的名额，是你凭成绩打下来的，学校没有取消。”
那个名额是我最后的底线。
走出行政楼的时，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空。
“沈语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的肩膀僵了一下。
江清川看起来有些疲惫，目光落在我红肿的左脸上时，表情明显变了。
“你什么时候出的院？怎么不等我回来接你？”
他走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
“这个是消炎的，涂在伤口上别感染了.....”
“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些？”
我的声音很平静。
江清川的手顿在半空中，把药膏塞进我手里：
“语茉，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我当时……看到地上那些碎片，看到然然哭成那样，我以为你真的……”
他伸手来拉我的手，还是很暖，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那股暖意再也传不到我身上了。
江清川见我没有抽开手，语气松了一些：
“这次她回来，我只是想照顾她一下，还完这份情分就彻底断了，你相信我。”
他的眼睛很亮，眼尾有一点点下垂。
认真看人时，会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我从前总是被他这样看着的时候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再主动联系江清川。
他没有多问，大概觉得我只是还在生气，哄几天就好了。
江清川不知道。
我已经拿到了英国学校的录取通知。
但有些事情，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比如江清川竟然真的没有再去找顾然然。
那天之后的一个星期，顾然然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发了几百条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
全国辩论赛的前一天。
江清川强硬地让我搬去他的出租屋，说方便我休息。
“今晚早点睡。”
他端了杯热牛奶：
“喝了再睡，助眠的，明天我陪你去，在台下给你加油。”
我接过杯子，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
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是被自己憋醒的。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肺里火烧火燎地疼。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这是严重的急性过敏。
那杯牛奶？
脑子在这一刻反而清醒得可怕。
我想起喝下去之后，舌尖残留的一点点不属于蜂蜜的苦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就当是她给你赔罪的。”
江清川低沉而温柔，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
“现在，你能顶替她去参加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