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
顾然然的笑声在安静中响起来：
“江清川，你查得这么仔细，是想替她讨个公道？”
“是。”
“那你先把自己算上。”
顾然然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柔：
“你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的，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怪得了谁。”
走廊突然爆发出东西重重撞在墙上的声响。
“顾然然。”
江清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拿着我给你的东西，去找了一个伤害过她的罪犯？”
顾然然的声音也冷下来：
“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把名额让给我，谁知道她那么倔，非要一个人往黑巷子里走，她要是早早答应我的条件，什么都——”
“啪。”
清脆的一声。
顾然然的声音消失了。
然后是江清川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回来。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他站在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站下去。
忽然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声响。
睁开眼。
江清川跪在我床边，他的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手心里攥着一样东西。
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
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手指抓住我的手，攥得发白。
“语茉，我是不是很蠢。”
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打着旋：
“你打我骂我都行，你恨我，但语茉，那个人……那个人一定要付出代价，我已经让律师去调当年的卷宗，顾然然和这件事的关系我也会查清楚，她必须为今天的事负责。”
我望着他，看得很认真。
他的眼睛弧度温和，眼底有光，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误以为自己被深爱着。
“好。”
我说。
他愣住了，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地回应。
“谢谢你帮我处理这些事。”
我微微弯了弯嘴角：
“毕竟这件事牵连到我，有人替我追查，我很感激。”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我有点饿了，你能帮我买个粥吗？我记得城西那家粥铺的红枣粥很好喝，以前我总去的。”
江清川愣住了。
城西，从医院开车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
但他还是立刻站起来，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像以前他惹我不高兴之后，拼命想要弥补的样子。
“你等我，我现在就去。”
他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还有两个小时。
我穿好外套，迅速回到出租屋我还没来得及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推开门。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