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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这样吵闹?”
裴砚之听见外头的争执和乔晚晴的哭声,推门出来了。
乔晚晴跌下去时正攥着那块碎瓷,掌心被划开一道深口子。她又疼又气,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裴砚之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我,大步过去将她抱起,眉间尽是怒意:“哪个不长眼的伤了你?”
乔晚晴颤巍巍抬起手,指向沉默的我。
我也懒得辩,只点了点头:“是我。”
裴砚之怔了一瞬。这还是头一回,我对他那些莺莺燕燕动手。
乔晚晴见他这模样,又哭出声来:
“姐姐说我没名没分,分明是嫌我不知自重。
可我偏偏就是真心爱慕皇上——哪怕姐姐瞧不起我、故意伤我,我这辈子也断不肯同皇上分开。
便是哪日叫姐姐害死了,我的魂也只跟着皇上一个人走!”
她不顾掌心的伤,攥着裴砚之的衣襟,言之凿凿,我见犹怜。
这般笃定,恰是当年他从我身上没能寻见的东西。
裴砚之把她抱得更紧了,眼神忽地深了下去:“你放心。你会是朕的正妻。”
这话一出口,便是要废我了。
我垂下眼,一个字也没说。
裴砚之见我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眼里满是失望,冷冷道:“你还跪在这儿碍眼做什么?滚回去。朕急着替晚晴上药。”
“今日是我生辰。”我不看他,只这样答。
他嗤笑一声:“怎么?你想求朕今夜去你殿里,好叫你逢迎承欢?”
当着满院宫人的面,他半点不顾我的脸面。
我深深吸了口气,又道:“不是。我想求皇上赏我些首饰、黄金,或是银钱。”
裴砚之的脸色更冷了。
我知道,他早把我认作了贪图荣华之人——否则当年他蒙冤被废、命悬一线时,我怎会转身就应下了和亲的旨意。
只是嫁进宫这几年,我素衣布钗、简朴至极,倒叫他对从前的论断,还存着一丝动摇。
可如今,我竟开口向他要钱了。
“呵,”他笑得讥诮,
“你到底是开口了。你和这天底下最腌臜的女人一个样,一辈子图名图利。
得了皇后的封号还不够,如今又来要银钱?说罢,你想要多少?”
那目光里满是轻蔑,像在看一个跳梁的小丑。
我抬起头,于是将他这一脸神情尽收眼底,只觉得心口一片冰凉。
我抬手指了指乔晚晴腰间那枚玉佩,约略估了估:“大抵……值这玉佩十倍的便差不多了。若能再添些黄金,更好。”
裴砚之放声大笑,仿佛我此刻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东西。
“朕果真没看错你。**,虚荣。”
“朕可以赏你。只要你给乔晚晴磕个头,唤她一声皇后娘娘。你磕一回,朕便赏你一件贵重首饰。”
说着,他解下乔晚晴腰间那枚玉佩,掷到我面前。
“这是头一件,换你一个头、一声皇后娘娘。你掂量掂量,这天底下,哪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我盯着那枚玉佩,悄悄攥紧了拳。
他不过是想拿我的脸面,去哄乔晚晴开怀罢了。
我站起身来,索性连他这个皇上,也不跪了。
这银钱,不要也罢。
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我忽然有些好奇——
若将来某一日,裴砚之知道他随手掷在地上的这枚玉佩,本可换我几日的命、免我几日的痛,他会是什么模样?
是冷笑,还是会痛悔到不能自已?
只可惜,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那钻心的疼,已经又一次漫上了我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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