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的病情恶化得比预想中快。
他在病床上，声音哽咽，
「囡囡啊，爸有个心愿。」
「你说。」
「爸想看你穿一次婚纱。你跟赫云这些年，也没办个像样的婚礼。爸怕等不了了。」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强忍着眼泪。
「爸，你会好的。」
「你办完婚礼，爸就放心了。」
我答应了。
我打给萧赫云。
「赫云，我爸想看我穿婚纱。我们补办一个吧。不用大，简简单单的就行，让我爸看一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感动，觉得他心里还有我，还有这个家。
我开始选婚纱、定场地、写请柬。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亲戚朋友。选了一个周末。我爸那几天精神状态不错，能坐轮椅走一走。
婚礼前两天，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青岚，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安安要上一年级了。学校要看到父母的结婚证。我想先跟苏苏办个手续，解决孩子的上学问题。你放心，这只是走个形式。你永远是我心里唯一的妻子。等安安的事过了，我再给你补办。到时候我们办个更大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
我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锁了，我又点开再看了一遍。
「你永远是我心里唯一的妻子。」
真讽刺。
婚礼那天，我穿好了婚纱。没有去教堂。我去了医院。
我本想亲口告诉我爸。
没想到，我爸正在看婚礼直播。
屏幕上，萧赫云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一座酒店的宴会厅门口。黎苏苏穿着白色婚纱，挽着他的手臂。司仪说：「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他低下头，把戒指戴在了黎苏苏的手上。
旁边站着安安，穿着小西装，手里捧着一束花。宾客满堂。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容。闪光灯晃得刺眼。
接下来，众人开始说祝酒词:
公司财务总监，“萧总，你们这7年爱情长跑不容易啊。”
前台小姑娘，“苏苏，你真是好福气，遇到善良又多金的霸道总裁了。”
主持人，“这一家三口真幸福！羡慕羡慕啊。
......
在场全部人群没有一个人提到我的名字。
病房里很安静。我穿着婚纱站在床边。我爸看着电视屏幕，相对无言。
他说：「囡囡，他娶的那个人……不是你啊。」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爸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他的病情急剧恶化。
医生说，病人受了强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