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月子中心。
我报了一个名字：黎苏苏。
前台查了一下：「您是黎女士的朋友？她在我们这住了三个月，费用是一位姓萧的先生付的，全款。」
三个月。全款。
我从月子中心出来，又去了安安就读的那家***。门口的宣传栏上贴着运动会照片。
我一眼就看到了黎苏苏。还有她旁边站着的萧赫云。他把那个叫安安的孩子抱在怀里，笑容满面。
我去了公司。
没有让前台通报，自己坐电梯上了楼。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严。
透过门缝，我看到黎苏苏侧坐在他腿上。他低头看文件，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我推开门。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抬头。黎苏苏像触电一样站起来，退到一旁，低着头，眼眶立刻红了。
萧赫云皱眉，把文件放下。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还是我不该来？」
他没接话。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推开他，看着站在窗边的黎苏苏。
「他跟你，什么关系？」
黎苏苏没说话。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小得像蚊子：「青岚姐……我跟萧总真的没什么……你千万别误会……」
「我没问你。我问的是他。」
萧赫云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青岚，她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在工作上多照顾她一点而已。你别闹。」
「照顾到坐在你腿上？」
黎苏苏突然从他身后走出来。扑通一下跪在了我面前。
「青岚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注意分寸……我跟萧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萧赫云已经一步上前，弯腰把她扶了起来。
「苏苏，你起来。不关你的事。」
他扶着她的手臂，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青岚，你别吓她。她胆子小。」
我看着他的手——还搭在她的手腕上。看着她低头抹泪的样子，乖顺、柔弱、惹人怜惜。
原来他还喜欢这一款。
「她胆子小。我胆子大，所以活该被背叛？」
萧赫云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对我的不懂事感到疲惫。
「你先回去。我晚点跟你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走吧，苏苏。该去参加安安的毕业典礼了。」
他拿起西装外套，牵起黎苏苏的手。从我身边走过。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了很久。久到整栋楼的灯都灭了。然后我转身，慢慢走下楼。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家里。
桌上还有中午剩的半碗面，已经坨了。我没有动筷子。我一直在想白天那一幕。
那个女人跪得那么干脆，哭得那么自然，他扶她扶得那么顺手。
我知道那不对劲。
我知道一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跪下来道歉，一个男人不会在妻子面前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
但我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我怕查到最后，发现我这25年，只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