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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第一次来学校,是国庆后。
我刚上完课,辅导员给我发消息。
“你父母在学院楼下,说想见你。”
我回了三个字。
“不方便。”
可他们没有走。
妈妈提着保温桶,站在楼下哭。
爸爸沉着脸,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很多学生路过,频频回头。
我不想再让自己的生活被他们闹成笑话,只能下楼。
妈妈一看见我,就红了眼。
“睿瑶,你瘦了。”
我没说话。
她把保温桶递过来。
“妈妈炖了鸡汤,你以前最爱喝。”
我看着那只桶。
小时候我发烧,想喝一碗汤。
妈妈说鸡汤油,许清昭闻了会恶心。
后来许清昭中考前,妈妈炖了一个月的鸡汤。
原来她不是不会炖。
只是从没为我炖过。
我没接。
爸爸把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三万元。”
“还有一点生活费。”
我问:
“礼服和表退了?”
妈妈脸色一僵。
“清昭已经戴过了,退不了。”
爸爸叹气。
“这钱是我先垫的。”
“睿瑶,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过去?
我差点笑出声。
他们总是这样。
我被打,被赶出门,被抢走奖学金,被推到危险里。
只要他们一句过去,就要我配合翻篇。
我说:
“我不要。”
妈妈急了。
“你不要钱,难道连爸妈也不要了吗?”
我看着她。
“是。”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爸爸怒道:
“许睿瑶,你别太过分!”
“我们已经低头了,你还想怎样?”
我平静地说:
“我想好好读书。”
“想不被你们找。”
“想以后我的人生,和你们没有关系。”
妈妈终于哭出声。
“可我们是你的父母啊。”
我看着她哭,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原来伤口痛到一定程度,就会结痂。
再碰,只剩麻木。
“***那晚,我给你们打过电话。”
“你们问我奖学金到账没有。”
妈妈捂住嘴,蹲在地上哭得发抖。
爸爸的眼眶也红了。
可我只是后退一步。
“别在这里哭。”
“会影响别人上课。”
这句话出口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我也会把他们的话,还给他们。
爸爸想拉我,被辅导员拦住。
“许同学已经成年,她有权决定是否见你们。”
最后,他们站在楼下很久。
我回到教室时,老师正在讲课。
阳光落在课桌上。
我翻开书,认真记笔记。
外面的哭声,终于再也进不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