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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上学期结束时，我拿了专业第一。
学院老师让我申请科研助理。
图书馆老师也给我留了寒假勤工岗位。
我没有回家。
寒假第一天，林嘉问我：
“你真不回去过年？”
我摇头。
“学校挺好的。”
她没多问，只把一包零食塞给我。
“那我们一起留校，我爸妈去旅游，我也懒得回。”
宿舍楼安静下来后，我第一次给自己买了新衣服。
不是别人不要的，不是为了耐脏干活。
是一件很柔软的浅蓝色毛衣。
穿上那天，镜子里的我有些陌生。
干净，明亮，像终于从鸡棚和责骂里走出来。
除夕夜，学校食堂给留校学生包饺子。
我坐在长桌边，和同学一起擀皮。
手机不停震动。
妈妈发来很多消息。
“睿瑶，家里包了你爱吃的饺子。”
“**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清昭也知道错了，她今年一直不开心。”
后来，爸爸发来一张照片。
我的房间被重新布置过。
新床单，新书桌，墙上贴着迟到了十八年的奖状。
可我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陌生。
他们终于想给我一个位置了。
可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周知越也发来消息。
“我今年没有去许家。”
“睿瑶，我总梦见那年绿皮火车。”
“如果那时候我一直牵着你，没有松手，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复。
人生不是错过一班车，还能原站等待。
我已经坐上了去远方的列车。
过完年，我跟导师进了实验室。
日子忙得充实。
早上背单词，白天上课，晚上去图书馆值班。
周末和室友去看展，去爬山，去吃热腾腾的火锅。
我终于见到了很多风景。
不是许清昭照片里施舍给我的“远方”。
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的地方。
大一下学期，爸妈又来过一次。
这次他们没敢进校，只在门口等。
妈**以前瘦了很多，爸爸鬓角也白了。
许清昭没有来。
听说她升学宴后被亲戚议论，和周知越也闹翻了。
她终于尝到不被所有人捧着的滋味。
可那已经与我无关。
爸妈看见我，只远远喊了一声。
“睿瑶。”
我停下脚步。
妈妈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爸爸声音沙哑。
“回家看看吧。”
我看着校门外的他们。
曾经我那么想听一句道歉。
想他们抱抱我，夸我一句，说女儿真争气。
可现在，这些话终于来了。
我却已经不需要了。
我说：
“不回了。”
“以后各自好好过吧。”
妈妈捂着脸哭。
爸爸低下头，像一瞬间老了很多。
我转身走进校园。
身后是他们迟来的追悔。
身前是我的课表、实验室、图书馆，还有很远很远的未来。
风吹过梧桐树。
我抱紧怀里的书，忽然笑了。
我的十八岁，没有被他们奖励一场旅行。
可没关系。
从今以后。
山高路远，我自己去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