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许清昭来学校找我，是九月中旬。
那天我刚从图书馆下班，远远看见她站在校门口。
她穿着新裙子，眼睛红红的。
像以前每一次做错事后，等着所有人替她心疼。
“姐。”
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
“爸妈最近一直吵架。”
“知越哥哥也不理我了。”
我停下脚步。
“所以呢？”
她咬着唇。
“我知道你怪我。”
“可是护照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奖学金的事，我也不知道爸妈会转你的钱。”
她一边说，一边看我。
像在等我说一句没关系。
以前我总会说。
因为只要许清昭一哭，爸妈就会看我。
哪怕是责怪，也比彻底忽视好。
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那一点眼光了。
我说：
“你知道。”
她脸色一白。
我继续道：
“你知道那张新加坡机票早就订好了。”
“知道抽签盒不公平。”
“知道护照在自己口袋里，却先看向我。”
“知道那块表和那条礼服是用我的奖学金买的。”
“你什么都知道。”
许清昭眼泪掉下来。
“姐，我只是害怕。”
“从小爸妈都喜欢我，我怕你突然比我优秀，他们就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所以你就把我往泥里推？”
她哭得更厉害。
周围有人看过来。
若是以前，我会慌，会怕别人觉得我欺负妹妹。
可这一次，我平静地站着。
“许清昭，你不用来找我。”
“我不要爸妈，也不要周知越。”
“你想要，都拿走。”
她愣住。
也许她以为我会抢。
抢父母的爱，抢竹**目光，抢那个被她占了十八年的家。
可我早就不要了。
她哭着走后，周知越给我发了长长一封邮件。
他说他和许清昭吵了一架。
说她承认护照那天是故意含糊其辞。
说他这才知道，我曾经被冤枉过那么多次。
邮件最后，他说：
“睿瑶，我能不能重新追你？”
我**。
没有回复。
晚上，林嘉拉我去操场夜跑。
跑到一半，我累得停下来喘气。
她笑着回头。
“许睿瑶，跑起来啊。”
操场灯光很亮。
风从耳边掠过，汗水滑过脸颊。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人生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不再围着家人的脸色转。
不再等谁回头看我。
十月，我参加学院新生**比赛。
主题是“我的十八岁”。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
原本想好的稿子忽然忘了一半。
最后，我只说：
“我的十八岁，没有毕业旅行。”
“但我终于学会，自己走出去。”
台下安静一瞬，然后响起掌声。
很轻，却一声一声落在我心上。
这一次，没有人让我让让妹妹。
也没有人说，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