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周后,医院的VIP病房里。

我正在吃苹果,六哥坐在旁边给我削皮。

他削苹果的手法很利落,果皮从头到尾没断过,整整齐齐落在盘子里。

“林若雪那边,处理完了。”

六哥头也不抬地说。

我咬着苹果,含糊地问:

“怎么处理的?”

“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六哥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推到我面前:

“总之,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嚼着苹果,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她……还活着吗?”

“活着。”

六哥语气很淡:

“但后半辈子只能在精神病院的单间里度过。手脚废了,声带被切了。能听见,能看见,但不能动,不能说。每天有人给她喂饭,给她擦身,给她翻身。她会活很久,但每一天都是折磨。”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六哥递过来一份文件。

是处理结果的汇总报告,上面盖着沈家的私章。

我翻了翻,看见了几张照片。五个小姐妹被藤条打得皮开肉绽的照片,每个人身上十条血痕,最严重的赵菲后背全是血,被送去医院缝了四十多针。然后是那个保镖,十根手指全部反向折断,四根肋骨断裂,被扔上开往金三角的货车。最后是林若雪。

只有一张照片,是精神病院的入院记录。诊断结果:重度精神**,完全失能状态。

治疗期限:终身。

我合上文件,把它还给六哥。

“满意吗?”

六哥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有满意不满意。她选了这条路,这就是结果。”六哥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们家鸢鸢长大了。”

又过了一周,我出院了。

回到老宅,客厅里摆了一桌子菜。

十个哥哥,我爸,我妈,一个不少。

大哥给我盛了一碗汤:

“多喝点,补补。”

二哥给我夹菜:

“这个排骨,不咸。”我笑了:“二哥你还记得呢。”

“记得。”二哥说:“从她挑剔你做的菜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

三哥在旁边接话:

“一个第一次上门的女人,敢在饭桌上挑剔主人家的妹妹——要么是真蠢,要么是另有所图。”

“她不是蠢。”

六哥淡淡地说:

“她是太精了,精过头了。”

四哥给我倒了杯果汁:

“以后大哥再带人回来,先过我们这关。”

大哥筷子顿了一下:

“不会有下次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四哥解释。

“我知道。”

大哥打断他:

“是我看人不清,差点害了鸢鸢。这一杯,我欠鸢鸢的。”

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我看着大哥:

“大哥,你不用这样。人是她自己坏,跟你没关系。”

大哥摇摇头:

“人是我带回来的。我带回来的人伤了你,就是我的错。鸢鸢,大哥欠你一次。以后谁要是敢动你——大哥第一个要他的命。”

我爸在主位上坐着,从头到尾没说话,但他把碗里的鸡腿夹到了我碗里。

我妈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吃完饭,我回房间。

门被敲响了,是大哥。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还没睡?”

“睡不着。”

我接过牛奶。

大哥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鸢鸢。你觉得,大哥是不是很蠢?”

“不蠢。”

我说:

“就是眼瞎。”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完了,他看着我:

“以后不会了。大哥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我知道。”

我说:

“从小到大,你们十个都是这样。所以林若雪打我的时候,我一声没吭。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来。”

大哥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没说话,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走了。

走廊里,我听见他打了个电话:

“林若雪在精神病院,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每天的电击治疗不能断,药量加倍。她的病床边上放一面镜子,让她每天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大哥的声音很轻,很硬:

“告诉她——活着比死了痛苦一万倍。这就是动沈家人的代价。”

我靠在门后,喝了一口牛奶。

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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