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逸扒了一口饭：“运气好。”
“运气？”刘姐看着他，“你值夜班差点晕倒的时候，你说运气。你缝针手抖的时候，你说运气。你论文被退稿的时候，你也说运气。”她顿了一下，“哪有那么多运气。”
林逸没接话。
张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林逸在吃饭，站住了。
“成绩单看了？”他问。
“看了。”
“理论第一，操作第一，面试第二。”张主任念了一遍，语气不像往常那样平平淡淡。他停了一下，说了一句林逸没想到的话：
“我实在没想到，这两个月你成长这么快。”
然后他走了，端着保温杯，步子比平时轻了一点。
下午，李国良把林逸叫到办公室。
“成绩不错。”李国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排名表。“全院六十个人，你排第一。材料我交上去了。”
“谢谢李主任。”
“别谢我。”李国良看着他，“成绩是你自己考出来的。院长办公会定下最终留言的人员，等通知吧。”
林逸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国良又说了一句：
“王浩那边，心内科要他。你不用管他。”
林逸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刘姐正在护士站整理东西。看见林逸出来，她招了招手。林逸走过去。
刘姐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听说院长办公会上，有人要反对你。”
“谁？”
“孙副院长。跟李主任不对付的那个。”刘姐的声音更低了，“赵国强去找过他。有人看见了。”
林逸没说话。他把这几条信息串在一起，赵国强面试时的刁难，他打电话时说的“孙院长”，李国良说的“院长办公会定”。赵国强的背后是孙副院长，孙副院长是李国良的政敌。他不是在跟赵国强一个人竞争，他是一颗棋子，被夹在两股力量的中间。
“我知道了。”林逸说。
刘姐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林逸回到医生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光标在闪。他点开手机里那张成绩单的照片，看了很久。全院第一。这是他应得的。但留院不是只看成绩。
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写病历。
成绩公布一周后，入围名单贴出来了。
林逸正蹲在抢救室给一个外伤病人缝头皮。血顺着病人的额角往下淌，他一边擦一边缝，手很稳。刘志远跑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管线绊倒，扶着墙喘了两口气才说：“林师兄，入围名单出来了！公告栏那儿围了好多人，你进了！”
林逸没抬头，把最后一针缝完，剪断缝线，在纱布上按了按。“几人入围了？”
“五进三。”
林逸摘了手套，擦了擦手，不急不慢地往公告栏走。走廊里有人认出他，侧身让了一下，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公告栏前确实围了不少人。他挤进去，那张A4纸贴在玻璃橱窗里，红章盖得端端正正，院长办公会入围名单，共5人。
第一名，林逸，急诊科。
第二名，张浩然，心内科。
第三名，王浩，急诊科。
**名，赵志远，普外科。
第五名，李敏，呼吸科。
林逸把这五个名字默念了一遍。都是熟人。张浩然理论强，面试第一；王浩有SCI，心内科李主任的座上宾；赵志远就是那个普外科的大个子，操作分只比他低3分；李敏话不多，成绩一直在前十晃荡。
身后有人嘀咕：“林逸肯定稳了吧？”
“理论操作双第一，不稳谁稳？”
“不好说，面试分低了一点，万一有人力推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