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请坐。”心内科李主任说。
林逸坐下，腰背挺直。
“第一题，病例分析。”李主任推过来一张纸，“患者，男性，45岁，因发热、乏力、关节痛2周，呼吸困难3天入院。查体：双肺底湿啰音，心率110次/分，可闻及心包摩擦音。化验：血常规正常，CRP升高，血培养阴性。胸CT示双肺间质性改变。请给出你的诊断思路。”
林逸接过纸张，快速扫了一遍。发热、关节痛、间质性**、心包摩擦音——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
“首先考虑结缔组织病相关的间质性**，最可能的是系统性红斑狼疮或类风湿关节炎的肺部表现。”林逸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下一步检查建议查自身抗体**，包括ANA、抗ds-DNA、抗CCP。同时查心脏超声评估心包积液程度。如果自身抗体阳性，按结缔组织病治疗；如果阴性，需要考虑ANCA相关性血管炎，查ANCA和嗜酸性粒细胞。”
心内科李主任点了点头，没评价。呼吸科周主任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抬头看了林逸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大概是没想到一个规培生能答得这么快。
“第二题。”赵国强开口了，把笔放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来。
“你一个规培生，独立做心包穿刺、脑室穿刺，有没有考虑过医疗风险？如果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会议室安静了。呼吸科周主任的笔停了一下。心内科李主任没有表情，靠回椅背上，等着林逸回答。
林逸没有回避赵国强的目光。
“考虑过。”他说，“当时情况紧急，心外科来不了，患者血压持续下降。如果不做，患者必死。做了，至少有机会活。”
“那你有没有想过规则。”赵国强打断他。
“我想过。”林逸的声音比他大了一点，但不是吼，是压得很实的那种，“我想过穿刺失败怎么办，想过穿破心肌怎么办，想过患者死在操作台上怎么办。但当时没有时间犹豫。医疗风险不是不做事的理由。我敢做，一是因为我有把握。也是因为进入医学院的第一课，老师就教过我，医者仁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呼吸科周主任看了林逸一眼，在评分表上又写了几笔。心内科李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说话。赵国强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第三题。”吴教授开口了，声音和蔼，和赵国强的咄咄逼人形成鲜明对比。“你的论文写了EGPA，一个很罕见的病。为什么选这个病例？”
林逸转向吴教授，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因为这个病例让我认识到一件事，”他说，“罕见病并不罕见，只是我们常常想不到。那个患者辗转了多家医院，查了两周没有结果。我们做ANCA的时候，有人觉得没必要——因为是阴性。但动态观察后，ANCA转阳性了。如果当时放弃，患者可能就没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想把这个病例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不是炫耀我诊断了罕见病，是提醒大家——罕见病就在我们身边，只是需要多问一句、多想一层。”
吴教授听完，点了点头。心内科李主任合上文件夹，看了看其他考官：“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面试结束，回去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