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周承川没滚。
他把朵朵从我怀里抱走，交给刘婶。
“婶子，带孩子去儿科，我和青禾谈。”
朵朵抓着床单不松，舌头疼，说话漏风。
“我要妈妈。”
我伸手去拉她，刀口疼得冷汗冒出。
周承川低声哄她。
“爸爸一会儿带你买糖水罐头。”
朵朵摇头。
“爸爸骗人。爸爸昨晚也说一会儿回来的。”
这句话让病房安静下来。
韩素琴站在门口，眼眶红。
“孩子怪你也是该的。承川哥，你别为我难受，我**好了。”
她转身要走。
周承川三步追出去，拉住她胳膊。
“你别再说死。你男人走得早，村里人**脊梁，我不帮你，谁帮你？”
我撑着床沿下地。
护士惊呼：“你不能下床！”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边。
“周承川，她男人走得早，是你害的？她被人戳脊梁，是我戳的？她想骗车逃债，是朵朵逼的？”
韩素琴回头，泪挂在脸上。
“嫂子，你有丈夫有孩子，有房有工作。我有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你高高在上说我骗，轮到你被人堵门要债，你还能这么硬气吗？”
我看着她。
“我昨晚堵门求救的人，是我丈夫。你坐上车那刻，我和孩子在院里等死。”
她低下头，声音细下去。
“那我给你跪下，行吗？”
她真要弯膝。
周承川一把托住她，冲我吼：
“够了！你非要把她逼到这地步？”
我笑不出来，连哭都没力气。
“她跪的是你，不是我。她赌你心疼她。”
周承川怔住。
韩素琴肩膀抖了下，哭得更凶。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车队老板秦正山带着两个人上来。
他看见我病号服上渗血，眉头皱起。
“叶青禾？”
周承川挡到前面。
“秦总，她刚手术完，有事跟我说。”
秦正山把事故照片甩在墙上。
“跟你说？车是你队里的，货是我的，护栏是公家的。你给我一句刹车片问题，我就该认？”
周承川喉咙发哑。
“单子是青禾签的。”
我看向他。
他避开我。
秦正山转头问我：“刹车片谁定的？”
韩素琴突然插话。
“嫂子，你就说实话吧。承川哥为了家里跑车赚钱，你管仓库，想省点钱也正常。秦总不是不讲理的人。”
刘婶抱着朵朵赶来，听见这话，气得发抖。
“你放屁！青禾在仓库记账，配件采购轮不到她！”
韩素琴躲到周承川身后。
“我只是听承川哥说的……”
秦正山看周承川。
“你说的？”
周承川下颌绷住。
“是我判断失误。刹车片来路不清，她签过字，我以为……”
我打断他。
“你不是以为，你是要我认。”
秦正山沉下声。
“这事进***，谁也别想藏。”
韩素琴腿一软，抓住周承川衣摆。
“承川哥，我不能进去。我儿子还小，我娘家不会管他。那些放债的人会把他卖掉的。”
周承川看了看朵朵。
朵朵缩在刘婶怀里，嘴边纱布染红。
他眼里挣扎浮上来，又被压下。
“青禾，算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都行。”
我问：“朵朵以后呢？她有个背事故责任的妈，学校怎么收她？村里怎么说她？”
他声音低下去。
“我会把朵朵户口先挪到我名下，必要时……让素琴照顾一阵。孩子不能被你牵连。”
我耳边嗡嗡作响。
刘婶破口大骂。
“你拿人命换寡妇清白，还要抢孩子？”
周承川没有看她，只盯着我。
“叶青禾，别把话说这么难听。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更多人。”
我扶着门框，血顺着病号服往下浸。
护士冲上来扶我。
秦正山看不下去。
“先把人送回病床。事故我查，谁签字都没用。”
周承川却拦住护士。
“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韩素琴哭着摇头。
“算了，承川哥，别为我和嫂子吵。她不肯帮，我也认命。”
周承川眼眶发红，抓住病床边那张说明。
“青禾，签。”
我抬手，把纸撕成两半。
下一秒，他的手扣住我手腕。
“你别逼我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