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回到家，关上门。
靠着门板缓缓蹲下来。
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打开手机，翻到603小雅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很热闹，经常发她和男朋友的合照。
配文都是甜甜的那种：
“赵先生今天又给我做饭了。”
“跟最爱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节。”
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小雅发的所有合照里，她男朋友的脸都是侧着的，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从来没有一张正脸照。
我问自己，我见过603的男主人吗？
仔细回想了一下。
见过一次。
搬来那天，在走廊里。
他背对着我，正在开门。
个子挺高，身形很眼熟。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
那个背影。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阳台。
601的阳台上，那件深蓝色的衬衫已经不见了。
顾衍辰也有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领口内侧，也有一块墨水渍。
是他签字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我当时还笑他，说这件衬衫以后不能穿去正式场合了。
他说没事，在家穿穿也行。
我靠着阳台栏杆，腿有些发软。
回到屋里，我走进衣帽间，打开他的衣柜。
那件深蓝色的衬衫不在里面。
我翻遍了整个衣柜。
没有。
我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顾衍辰的电话。
“你在哪？”
“在公司，怎么了？”
“没事，问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回，想吃什么？我买点菜带回来。”
“随便。”
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
手心里全是汗。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
一旦开始想，所有的细节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下来。
倒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你看到的真相，可能是你根本承受不了的。
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晚上顾衍辰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拎着菜，换了拖鞋，在厨房里忙活。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他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甚至走过来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去坐着吧，饭马上好。”
我回到客厅，打开手机。
业主群里又有人在说话。
是603的小雅。
不好意思李姐，我男朋友刚出差回来，最近动静大了点，以后注意。
楼下的李姐没回话。
但群里几个邻居发了点赞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
小雅的男朋友。
一个从不露正脸的男人。
一个恰好在我老公出差期间出现的男人。
我抬头看了一眼厨房。
顾衍辰正在切菜，背影挺拔。
那个背影，和搬家那天在走廊里看到的背影，慢慢重叠在一起。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
顾衍辰喊了一声：“准备吃饭了！”
我我收回目光，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端了两碗饭出来，解下围裙。
“今天这鱼很新鲜，你尝尝。”
“好。”
我夹了一筷子，吃不出什么味道。
他坐在我对面，低头吃饭。
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温和。
这个男人，每天早上出门前会给我挤好牙膏。
每个月发工资会准时转给我。
每年我生日，他会准备很久的惊喜。
邻居说他是个好丈夫。
朋友说他是个好男人。
可我现在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怎么了？不好吃？”
他抬起头。
我摇了摇头。
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对了，你看到我那件深蓝色的衬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