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四晚上，顾衍辰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
“老婆，我回来了。”
他笑着走过来，抱了抱我。
他身上有飞机上那种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累不累？”
“还行。你呢？这几天一个人在家还好吧？”
“挺好的。”
我说完，目光落在他领口。
他左手袖口的纽扣，跟右手的不一样。
左边的更亮一些，像是新的。
“你换衬衫了？”
“嗯？出差的时候在酒店弄丢了一颗袖扣，随便配了一个。”
他回答得很自然。
可我记得，他那对袖扣是我送他的。
银色底，刻着我姓氏的首字母。
他说他会一直戴着。
我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等他睡着之后，我轻手轻脚爬起来，翻了他的行李箱。
衣服叠得很整齐。
脏衣服和干净衣服分开放。
可我在行李箱夹层里，摸到了一样东西。
一根发绳，浅咖色的。
不是我的。
我的发绳全是黑色。
这根浅咖色的发绳上，缠着一根头发。
很长。我的头发没这么长。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原处。
盖上行李箱。
躺回床上。
顾衍辰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心里有一个念头，像一根针，细细地扎着。
可我又觉得不可能。
顾衍辰对我很好。
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收过别的女人的消息。
每天下班准时回家，周末陪我看电影逛超市。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丈夫。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那根发绳，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第二天下午，我在楼下遇到了601的陈姐。
她推着儿童滑板车，正在小区花园里散步。
孩子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陈姐。”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小林啊，下班了？”
“嗯。你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吧？”
“还好，习惯了。”她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我老公走得早，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像是说过很多遍，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她戴着一根红绳。
红绳上串着一颗小金珠。
那颗金珠上刻着一个字。
风有点大，我眯着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看清。
那个字是：
“顾”。
我老公的姓。
我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几秒。
陈姐注意到我的目光，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怎么了？”
“你那个手链……挺好看的。”
“哦，地摊上买的，十几块钱。”
她笑了笑，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我站在花园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地摊上买的。
刻着“顾”字的地摊货。
这么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