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额在300到500之间。偶尔有一个月是800,我翻到那张,看了日期——九月。
开学的月份。
老周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
我数了一遍。档案盒里一共有十七张回执。不全,老周说有些年份的留底被清理过。但十七张就够了。
“这些钱,”我抬起头,“寄到哪里的?”
老周说:“寄到你大伯那里。地址写的是他家。收款人写的是你。”
“他来取过?”
老周点点头。
“每次都是他来取。拿你的***——你小时候的户口本。签字也是他代签的。”
他顿了一下。
“我问过他一次。他说你在上学,钱他先收着,回头给你。我也没多想。”
回头给你。
三百。五百。八百。
每个月。
寄到大伯手里。签字,取走。
一分都没到过我手上。
我把那沓回执捏在手里。纸张发黄发脆,边角有些地方已经断了。但每一张上的字都在——林茂河。林小禾。
他没有跑。
他在寄钱。
我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不是哭。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堵墙突然出现了裂缝,后面的光太刺眼,你还不敢看。
“老周。”
“嗯。”
“这些汇款,最后一笔是什么时候?”
他翻了翻。
“2022年11月。之后就没有了。”
我算了一下。
2022年11月。三年半以前。
他寄了至少四年的钱。可能更久——老周手里只有部分回执。然后突然停了。
“为什么停了?”
老周摇头。
“不知道。我当时还想呢,是不是回来了。但也没见人。”
我把回执一张一张叠好,放回档案盒。
“老周,我能把这些带走吗?”
“你拿走吧。”
“这些年,”我停了一下,“我爸……来过镇上吗?”
老周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来过。”他说。
4.
老周把我带到邮政所后面的小院里。
院子里晒着一排被单。他搬了两个塑料凳子。我们坐下来。
“**第一次回来,是你上初二那年,”老周说,“冬天。穿一件蓝色工服,上面印着什么建筑公司的名字。他先来邮政所问我,小禾最近怎么样。我说你挺好的,在上学。他就去了你大伯家。”
“然后呢?”
“没进门。”老周说,“你大伯在院子里拦着,两个人说了一阵子话。声音不小,但我没凑过去听。大概半个小时,**走了。”
我初二。十四岁。
那年冬天。
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次,”老周接着说,“是你中考那年。夏天。他又来了。这次比上次瘦。左腿好像不太好使,走路有点拖。他跟我说想去学校看看你。我说去吧。但他到了校门口,没进去。站在对面那个文具店门口,站了大概一个钟头,就走了。”
站了一个钟头。
“你知道他为什么没进去吗?”
老周想了想。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我这个样子,别吓着她。’”
我低下头。
编织袋里的真题集硌着我的背。
“第三次呢?”
“第三次是2019年。就是他开始寄钱那年。他来镇上待了两天。住的是卫生院旁边那个小旅馆,一晚三十。”
“他那次去大伯家了吗?”
“去了。”
老周的语气变了。变得慢了一些。
“那次动静比较大。你大伯把他从院子里推出来的。我听见你大伯喊了一句——‘你有什么脸回来’。**没还嘴。”
“他走之前来邮政所跟我说,他以后每个月给小禾寄钱。寄到你大伯地址。让我帮忙看着点,看你大伯有没有给你。”
“你看了吗?”
老周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问过一次。你大伯说给了。我也……”他搓了搓手,“我也没再追问。”
我没有怪他。一个邮政所的职工,管不了别人家的事。他能做到的就是把回执留底。他已经做了。
“老周,你知道我爸现在在哪儿吗?”
他摇头。
“但是,”他走回柜台,翻了一阵,拿出一个旧本子,“汇款单上有汇款地址。你看看。”
他翻到一页,指给我看。
地址写的是:永昌市新华区河滨路168号,金鑫建筑工地。
“这是最后一次汇款的地址。2022年11月。”
我把地址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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