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我姐的旧衣,干净的。」
我摸了摸布料,粗布,针脚密,袖口补过两次。
「你姐呢?」
阿竹低下头。
「被人牙子拐走,大当家带人追了三天,只找回一只鞋。」
她咬住唇,把衣裳放下。
「大当家不抢穷人,他抢范家,是因为范家卖姑娘。」
我没说话。
阿竹又急着补。
「他也不进姑娘屋,他晚上睡马棚都行。」
门外传来秦照野咳嗽声。
阿竹缩了缩脖子,端起木盆跑出去。
我走到门边,隔着门缝看见秦照野站在院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旧皮甲,脸上有我抓出的血印。
阿竹小声说:「大当家,许姑娘问窗。」
秦照野看了眼东屋。
「把后坡的碎石清了。」
阿竹瞪眼。
「清了她不就能跑了?」
「她要跑,摔死算谁的?」
「那拦吗?」
秦照野沉默了片刻。
「远远跟着,别吓她。」
我指尖扣住门框。
他明明知道我在听,偏没回头。
夜里,我换了衣裳,摸黑撬窗。
窗栓粗糙,我用发簪一点点顶,木屑扎进指腹,疼得我咬牙。
刚把窗推开,一只烤红薯从外头递进来。
我僵住。
秦照野蹲在窗下,手里托着红薯,热气烫得他指尖发红。
「饿了吧?」
我抓起窗棂砸他。
他抬手挡住,木头砸在小臂上,闷响一声。
红薯没掉。
他把红薯放在窗台上,又退后两步。
「吃完再跑,后坡石头还没清完,左边有坑。」
我看着他,胸口堵得发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月光落在他肩上,他高大的影子压在地上,声音却低。
「想让你活。」
第三章
我没吃那个红薯。
天亮时,红薯还在窗台上,外皮裂开,里面黄澄澄的肉冷硬了。
我把它塞进袖子里,推门出去。
寨子醒得早,铁匠铺叮当响,灶房冒白烟,孩子们追着鸡跑,妇人端着木盆骂人,骂得比市集上卖鱼的还利索。
这里不像我想的**窝。
没有满地酒坛,没有哭喊的女人,也没有被绑在木桩上的肉票。
可我不敢信。
阿竹蹲在井边洗菜,见我出来,眼睛一亮。
「许姑娘,大当家在练武场。」
「谁问他了?」
阿竹低头憋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
练武场上,秦照野赤着上身,旧伤新伤横在背上,汗顺着肩胛滚进腰间布带。
十几个汉子**他,他手里只拿一根木棍,扫、挑、压、砸,棍影砸得人连连后退。
我站在场边,他正好转身,视线撞上我,手上动作慢了一拍。
一个汉子的木棍砸向他肩头。
我脱口喊:「左边。」
秦照野听见了,腰身一拧,木棍擦着肩膀过去,他反手一压,把那汉子摁进泥里。
四周立刻起哄。
「嫂子一喊,大当家骨头都软了。」
秦照野一棍抽过去,起哄的人抱着**跳开。
我转身就走。
他追上来,披衣服时袖子穿错,扯了半天,最后把衣裳攥在手里。
「你找我?」
「我要下山。」
他脚步停住。
「去哪?」
「回家。」
秦照野脸上的汗还没擦,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你爹娘卖了你。」
「我回去拿账本。」
他眯眼。
我说:「范家这些年逼村里人签借粮契,我爹替他们收过账,账本藏在我家灶膛后头。范承贵要娶我,不只因为我能冲喜,他怕我知道账本在哪。」
秦照野盯着我,眼里的散漫退得干净。
「你怎么知道?」
「我弟死前偷听到的。」
那天夜里,弟弟烧得满嘴胡话,手指死死抓着我,说灶后,账本,范家要烧村。
我以为他病糊涂。
直到范家花轿抬到门前,我爹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我才明白弟弟没说错。
秦照野一把抓起旁边的刀,又在碰到我目光时松开刀柄。
「我陪你。」
「不用。」
「山下有范家人。」
「我说不用。」
他咬了咬后槽牙。
「行,我不跟近。」
我冷眼看他。
「你少来。」
他抬手摸了摸鼻梁,指尖碰到我抓出的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我让阿竹跟你。」
「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
「她跑得快,骂人也快。」
阿竹从井边探头。
「我还会咬人。」
我看着这两人,一个高得挡光,一个小得像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