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是汗、血和皂角味。
我想掀开,又被风吹得打了个寒噤。
他看见了,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忍忍,山上有干衣裳。」
「你要把我带去哪?」
「黑风寨。」
「我要是不去呢?」
他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我,眼底那点笑重新浮上来。
「你可以跳,摔断腿,我背你上去。」
我抬手就要抽他。
他没躲,硬生生挨了我一巴掌,脸偏过去,唇角被我指甲划出一道血。
身后山匪齐齐吸气。
秦照野舌尖顶了顶破口,转头盯着我。
我手指蜷起,掌心还疼着。
他忽然笑了。
「手疼不疼?」
我愣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帕子,想擦我掌心,手到半空又停住,把帕子塞进我手里。
「自己擦,别把红泥揉进伤口。」
马蹄踏上山路,花轿和范家人被甩在身后。
我回头看了一眼。
红轿歪在泥里,轿杆断了,喜字泡在水洼中,红得刺眼。
那是我差点被推进去的坟。
秦照野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许棠枝,别怕,黑风寨不吃人。」
我攥紧帕子,指甲陷进布里。
「**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低笑,胸腔震得我后背发麻。
「行,那你盯着我,看我哪句骗人。」
第二章
黑风寨不在山顶,在两座断崖夹出的谷地里。
木栅高过两人,栅门上挂着兽骨和铜铃,风一吹,铃声乱响,火把烟味混着炖肉香往外飘。
我被带进去时,寨子里的人全围了上来。
有扛锄头的老人,有抱柴的妇人,有光脚跑的小孩,还有一群提刀的汉子,个个看秦照野的眼神都亮。
有人喊:「大当家抢了个新娘子回来。」
又有人起哄:「嫂子好。」
我抓起马鞍旁的短刀,刀刃抵住自己脖子。
四周笑声断了。
秦照野脸色一沉,下**动作停住,手掌慢慢摊开。
「刀钝,割不开皮,只会疼。」
「别过来。」
我往后挪,马被我夹疼,**着退了半步。
秦照野立刻喝住众人。
「都滚远点。」
人群散开,只有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碗姜汤,眼睛瞪得圆。
秦照野扫她一眼。
小姑娘拔腿就跑,姜汤洒了一路。
他仰头看我,声音放缓。
「你想走,我不拦,可山下是范家的人,他们现在比我更想抓你。」
我嗤笑。
「你抢了人,还装好心?」
「我劫的是范家的嫁资,不是你。」
「那你现在做什么?」
他被我堵住,眉骨压下来,半天挤出一句。
「顺手。」
山匪里有人憋笑,刚笑出声,秦照野抄起马鞭甩过去,鞭梢抽在那人脚边,泥点炸开。
「谁再笑,今晚去挑粪。」
寨子又静了。
我握刀的手发酸,脖颈被刀背硌出一条红印。
秦照野盯着那条印子,眉头越拧越深。
他把自己的刀解下来,连刀带鞘丢到地上,又把腰间**、袖中短刃、靴底薄刀一件件扔开。
叮当声落了一地。
「我身上没刀了,你下来。」
我看着他。
「我下来,你不碰我?」
他下颌绷紧。
「不碰。」
「你那些兄弟呢?」
他转身,目光从众人脸上刮过去。
「谁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剁谁的手。」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立刻举手。
「大当家,我连看都不看。」
另一个把眼睛捂住,指缝张得比铜钱还大。
秦照野抬脚把人踹翻。
我差点笑出来,嘴角刚动,又压回去。
别松劲,**窝里笑一次,命就少半条。
我把刀丢下马。
秦照野走到马边,张开手臂等着接,我瞥他一眼,踩着马镫自己跳。
脚刚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秦照野的手猛地伸来,离我手肘半寸又停住,硬把自己收回去。
我扶住马腹站稳。
他呼出一口气。
「阿竹,带她去东屋。」
刚才端姜汤的小姑娘探出头。
「嫂子,跟我来。」
「别叫嫂子。」
阿竹立刻改口。
「许姑娘。」
东屋在寨子最里头,门前晒着草药,窗下摆着木盆,屋里有床、有柜、有铜锁,床帐是洗旧的青布,闻着有皂角和阳光味。
我走进去,第一眼先看窗。
窗外是后山陡坡,下面满是碎石,跳下去不死也残。
阿竹捧来衣裳。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