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棍,偏都一脸认真,胸口那股气差点散了。
别信,许棠枝,别信。
我下山时,秦照野果然没跟近。
可我走十步,就能听见林子里树枝被踩断的声响。
我忍到第三次,回头骂:「秦照野,你是熊吗?」
林子里静了静。
他从一棵松树后走出来,手里抓着两只野果。
「顺路摘果。」
我看着那棵松树。
「松树上结野果?」
他低头看手里的果子,沉默了一息。
阿竹蹲在路边笑得肩膀乱抖。
我气得转身快走。
到许家村时,天色压低,村口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见我回来,全都低下头。
我家门半掩着,院里有酒气和烂菜味。
我推门进去,我爹坐在桌边数银子,我娘蹲在地上补布袋,两人看见我,脸色同时变了。
我娘先扑过来。
「棠枝,你可回来了,范家找疯了,你快去赔罪。」
我闪开,她扑了个空,额头磕在门框上,皮破了,血珠冒出来。
我爹一拍桌子。
「赔钱货,你还敢跑回来。」
我看着桌上的银锭,忽然笑了。
「我弟的棺材钱,好花吗?」
我娘嘴唇抖。
我爹抓起扫帚冲来。
「老子养你这么大,卖你一次怎么了?」
扫帚还没落到我身上,一只手从我身后伸来,抓住扫帚杆,咔嚓折断。
秦照野站在门口,肩膀挡住半扇光,眼神沉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
我爹腿一软,又硬撑着骂:「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家的事。」
秦照野没动手,只往前走了一步。
我爹后背撞上桌角,银子滚了一地。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问:「账本在哪?」
我爹眼珠一缩。
我知道了。
我冲进灶房,搬开柴堆,伸手去摸灶膛后壁。
砖缝里塞着油布包。
我刚拽出来,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范承贵来了。
**章
范承贵是被四个壮汉抬进院子的。
竹椅包着绣垫,椅边挂着香囊,香味甜腻,压不住他身上的药味。
他二十出头,脸白得发青,腿上盖着厚毯,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甲修得齐整。
他看见我手里的油布包,眼神一瞬间亮了。
「棠枝,把东西给我,我可以当今日的事没发生。」
我把油布包塞进怀里。
「你也配叫我名字?」
范承贵笑了,嘴角牵起,眼底没半点笑意。
「你爹收了我的聘礼,**按了手印,你从轿里跑了,我范家丢了脸。按村里的规矩,你该被绑到祠堂,打断腿再送进我屋里。」
我娘听见打断腿,竟点头。
「打断也好,省得她再跑。」
我看向她。
她避开我的眼,手指绞着衣角。
我爹更急,弯腰去捡地上的银子。
「范少爷,你别听她胡说,她从小嘴硬,关两天就服了。」
秦照野抬脚踩住我爹的手。
骨头被压得咯吱响。
我爹张嘴惨叫,身子扭成一团。
范承贵的脸色沉下来。
「秦大当家,这里是许家村,不是你的黑风寨。」
秦照野笑了一声,脚下又碾了碾。
我爹的叫声变了调。
「我站哪,哪就是我的地。」
范承贵身后的护院抽刀,刀光一排亮起。
秦照野带来的人不多,只有阿竹和两个山匪,真打起来,我们未必能全身走。
范承贵看准这一点,手指摩挲佛珠。
「许棠枝,你聪明,知道账本里写了什么。范家这些年借粮收地,村里一半田契都经你爹的手,账本交出来,你爹娘还能活,你也能少吃点苦。」
我爹哭喊:「棠枝,给他,快给他。」
我娘膝行过来抓我裙摆。
「娘求你了,你别害全家。」
我低头看她。
她的手上有针眼,有茧,也有昨夜按我手印时留下的红泥。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你们不是我的家。」
我娘愣住。
范承贵叹了口气。
他抬手,两个护院拖进来一个麻袋。
麻袋打开,滚出一个人。
是村东的赵婶。
她嘴被堵着,额角破了,头发里全是泥,她女儿小莲被另一个护院拽着辫子,哭得嗓子嘶哑。
范承贵说:「你弟死前告诉你的,不只你一个人听见吧。赵家母女昨晚收留过你弟,我猜她们也知道点什么。」
小莲挣扎着喊不出声,眼泪砸在地上。
我指尖发冷,油布包被我攥得变形。
范承贵抬眼看我。
「给不给?」
秦照野的手按上刀柄。
我伸手拦住他。
他低头看我,眼里火烧得厉害。
我把油布包拿出来,慢慢举高。
范承贵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我也笑了。
「范承贵,你这么想要账本,说明它能要你的命。」
他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