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晴晴沉默了很久。
“从来都没有？”
“从来。”
“那你为什么跟他过了十八年？”
“因为有你。”
她眼圈红了。
“妈——”
“别哭。”我给她递纸巾，“这不是什么伤心的事。我过得挺好的。”
“你过得好什么好？你天天在家做饭洗衣服，我爸都不正眼看你——”
“晴晴。”
“嗯？”
“妈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知道，离婚以后，妈能养活你。”
“可是——”
“信我吗？”
她看着我，慢慢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方志远十一点半才回来。一身酒气，脸上带着那种我见过无数次的恍惚表情。跟二十年前新婚夜一模一样。
他路过我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睡了？”
“没。”
“明天那个……苏曼想来家里坐坐。”
我把手里的书放下。
“来家里？”
“对，就是老同学叙叙旧。”
“这是你的家，你想请谁来就请谁来。不用跟我报备。”
他沉默了几秒。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又站了一会儿，走了。
我重新拿起书。手机震了一下，是赵薇薇发来的消息：林总，明天有个电视台想采访知秋味业的创始人，怎么回？
我回：老规矩，不露面，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放下手机，我翻了一页书。
明天苏曼要来。
好。
苏曼来的那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烫了**浪，妆化得很精致。
手里还提着一个礼品袋。
“志远，好久不见。”
她站在门口笑。那种笑法我见过，是知道自己好看所以笑得特别从容的那种。
方志远几乎是小跑着去开的门。
“快进来快进来。”
我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摘。
苏曼看见我，笑容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更灿烂了。
“嫂子好。我是苏曼，志远的老同学。”
“我知道。请进。”
她换了鞋进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方志远给她倒水，动作殷勤得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他。
“嫂子，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苏曼把礼品袋递给我，“法国带回来的护肤品，不知道你用不用得惯。”
我接过来。
“谢谢。”
她笑着打量我。从头到脚。
“嫂子在家做全职**呀？”
“嗯。”
“真好，志远养家，嫂子持家。”
方志远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她就是不爱出去，闷在家里。”
苏曼把腿翘起来，姿态很优雅。
“我是闲不住的人。这次回来打算开个公司，做进口食品这块。志远，到时候你可得帮我。”
方志远拍**。
“那必须的。”
我在旁边听着，把围裙摘了。
“你们聊，我去做饭。”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苏曼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嫂子做饭一定很好吃吧？全职**嘛，厨艺肯定了得。”
那个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东西。不是恶意，是居高临下。
我没回头。
“还行。”
做饭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在客厅笑。笑声很大。方志远好多年没有在这个家里笑得这么大声了。
晴晴从房间出来上厕所，路过客厅，停了一下。
然后她走进厨房，把门关上了。
“妈。”
“嗯？”
“那个女的是谁？”
“**的老同学。”
“我不喜欢她。”
我往锅里加了一勺盐。
“吃饭就知道了。”
那顿饭，苏曼吃得很惊讶。
她夹了一筷子鱼，愣了。
“嫂子，这个鱼是你做的？”
“嗯。”
“这个味道……很专业啊。”
方志远笑。
“她就这点本事，做做饭还行。”
苏曼没接他话，又尝了一口汤。
“这个汤底，用了什么？我尝着有一股特别的香味，不像普通调料。”
我看了她一眼。
“自己调的酱。”
“自己调的？”她来了兴趣，“什么酱？”
“家里随便做的。”
方志远打断。
“别问了，她就是闲着没事瞎鼓捣。来，曼曼，喝点酒。”
苏曼笑着举杯，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吃完饭苏曼要走。方志远说我送你。苏曼说不用不用，我打车。方志远坚持要送。
两个人出了门，我在厨房洗碗。
晴晴帮我擦桌子。
“妈，那个女人是不是我爸以前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