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她的那种表情。跟看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我把碗放进碗架。
“聪明。”
“妈你不难受吗？”
“不难受。”
“真的？”
我转过来看她。
“真的。**这辈子难受的日子早就过完了。现在只剩下不难受的日子。”
晴晴不说话了。
方志远一个小时以后才回来。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看见我在客厅看电视，笑容收了。
“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来锁门。”
“哦。”
我关了电视，起身。
路过他的时候，他突然说：“静雅，离婚协议我让律师在拟了。估计下周能好。”
“行。”
“你真不要房子？”
“不要。”
“车呢？”
“不要。”
他皱眉看我。
“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干干净净离。”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愧疚。是困惑。他搞不懂我为什么这么痛快。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笑了。
“方志远，你觉得我这种黄脸婆，能有什么人？”
他没说话。
我回房间关了门。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赵薇薇：林总，知秋味业进驻高端商超的方案审批通过了。
第二条是银行客户经理：陈女士**，您的理财账户本月收益已到账，余额为1,247万元。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号码：陈总，我是和盛资本的周然，想跟您聊聊知秋味业*轮融资的事，方便吗？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
什么都不要。
因为我什么都有。
离婚协议寄到家里那天，方志远不在。是快递送来的。
我拆开看了一遍。
财产分割那栏写着：房产归方志远所有，车辆归方志远所有，方志远名下公司股权与女方无关。女方获得一次性补偿款三十万元。
三十万。
十八年。
我把协议放在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赵薇薇。
赵薇薇秒回：三十万？？？他在侮辱你？？林总你让我找律师，我分分钟让他吐出一半资产——
我回：不用。就这样签。
薇薇：？？？为什么？？
我：因为我不需要他的钱。而且签完以后，我要做一件事。
薇薇：什么事？
我：让他知道他这辈子做的最蠢的决定是什么。
薇薇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发来一个字：好。
下午晴晴放学回来，看见桌上的协议。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三十万？就三十万？妈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十八年，他就给你三十万？”
“够了。”
“够什么够！”她把协议拍在桌上，“我去找他说！”
“晴晴。”
“嗯？”
“你相信妈吗？”
“……相信。”
“那就别管。妈心里有数。”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妈，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我想了想。
“等离婚以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方志远回来，我把协议递给他。
“我看了。没问题，签吧。”
他接过去，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真不多要点？说实话我觉得……三十万确实少了。你要是觉得少，我可以再加。”
“不用。”
“五十万？”
“方志远。”我看着他，“我说了不用。你是想快点离，还是想跟我在这讨价还价？”
他把嘴闭上了。
“那行，我明天约民政局的号。”
“好。”
他拿着协议回了书房。我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一句：曼曼，快了，下周就能办。
去民政局那天是周四。
方志远特意请了半天假。开车来接我，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门口，排队的人还挺多。
他去取号，我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旁边有一对小年轻也在等，女的哭得稀里哗啦，男的一脸不耐烦。
我看着他们，觉得挺有意思的。
方志远取完号回来坐下。
“大概等二十分钟。”
“嗯。”
沉默。
“静雅。”
“嗯？”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转头看他。
他难得有这种表情。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之前的客气。就像辞退一个员工之前说一句辛苦了。
“没什么委屈的。”
“晴晴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