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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把程砚生前整理的资料交给警方,一个深蓝色文件夹,封面上是程砚的字,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日期。

里面有学院的违规治疗记录,封闭管理规定,阻断家属通讯的内部文件,还有他联系过的媒体邮箱和律师的回复。

他不是一时冲动去接我的。

他联系律师是四个月前的事,第一封邮件发出去的时候,我还在里面。

爸爸看见那个文件夹,看见封面上的字,没有说话。

他以前总说,程砚只是个乱来的少年。

妈妈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张失效公交卡,卡边硌进掌心,没有松。

陆川说:“程砚留过一句话,如果他出事,请一定先救安安。”

妈妈低下头,公交卡边缘压进肉里,出了一点血。

学院仓库里还找到我的旧衣物,装在编号袋里。

还有一本日记,封面是程砚送的,盖着我们在地摊上刻的小印章。

妈妈认出那个印章,伸手去碰,工作人员拦住了。

陆川问:“那她为什么不让他来,她在里面保护谁?”

妈妈无言以对。

幸存者作证之后,警方又传来一段电话录音。

打给妈妈,七秒,挂断。

打给程砚,接通了,但那边只有救护车的声音,没有人接。

我在录音里等了一分十二秒。

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等。

那一分十二秒里,我们都在求救,都没等到对方。

妈妈回家后开始擦地。

她把客厅擦了一遍,再擦一遍,膝盖压在瓷砖上,跟我以前一模一样。

擦到阳台门口,发现地砖缝里有一小点暗色,已经干掉了,抠不起来。

她用指甲抠,换牙签,换钢丝球,都去不掉。

弟弟从房间出来,看见她跪在地上,说:“别擦了妈,擦不掉的。”

妈妈没有停手,指甲抠出血丝,神经质的念叨:“胡说……擦干净了,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爸想把她扶起来,她说:“地还没干净。”

地砖亮的能照出人影,可阳台边再也没有脚步声。

当天晚上,弟弟把那件洗到发白的校服从衣柜里翻出来穿上。

袖口那行字洗了太多遍,只剩淡淡一道印,电字还能辨认,其他的糊成一片了。

他站在镜子前,盯着袖口,忽然把衣服脱下来,扔进垃圾桶。

妈妈听见声音走进来,把校服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一点点把褶皱抚平,放在洗衣盆边上。

“这是你姐姐洗的。”

弟弟靠在门框上,哭出来说:“她不是我姐吗,为什么我那时候觉得好笑,妈你告诉我为什么。”

爸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来电通知,程砚车祸案正式重新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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