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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整理证物时,发现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封上没有收件人,折了三折,夹在记录本末尾几页之间,被人压着,不想让它出来。

打开,开头写着妈妈,写了三页,**页全划掉,改成写给程砚。

改过之后写的内容只有一段。

“我可能真的病了,因为有时候会忘记恨谁。如果你还活着,不要来找我,我已经不干净,也不聪明了,会拖累你。你找一个更好的人,不要等我。”

陆川念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妈妈伸手想要那封信,被**阻止。

我站在她面前,想告诉她不用拿,她早就看不懂了。

另一份证物是程砚的手机备忘录截图,陆川提供的。

按日期,从四个月前开始,每隔几天更新一条。

“已联系律师,正在整理材料。”

“找到两位证人愿意作证。”

“媒体那边有人回复了,需要实名,再想想。”

末条,是车祸当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写的。

“公交卡已充值。安安不要怕。”

妈妈听见不要怕三个字,捂住耳朵。

爸爸说:“别念了。”

陆川:“他死前都没让她别爱他,只让她别怕。”

我看向程砚的幻影。

他也在看那条备忘录,看见那条没走完的路。

责任认定下来时,三个人都沉默了。

妈妈开始出现幻听。

每到夜里,阳台方向会传来我的声音,说妈妈我很乖。

她推开阳台门,外面只有风。

她去厨房择菜,菜叶断开的是碗碎的声音,她会停下来,朝客厅看一眼,什么都没有。

洗弟弟校服时,袖口那行字越洗越清楚,她搓到手指发白,字迹纹丝不动。

爸爸让她吃药,她说:“我是不是也烧糊涂了。”

弟弟不敢一个人睡,把校服抱在怀里,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直坐到天亮。

我看着他们,没觉得痛快。

疼来的太晚了。

陆川带着程砚父母来认领遗物。

程母没有骂人,也没有哭,她把程砚的帆布包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包带。

她说:“程砚从小就怕麻烦别人,这孩子,末了却跑的那么远。”

妈妈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次,想说对不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程母看了她一眼说:“我儿子没有怪安安,他只怪自己去晚了。”

妈妈跪下去了。

程母退后一步,没有扶她,也没有走开,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陆川把一张新的公交卡放在我的遗像前,卡面没有划痕。

程母对着遗像说:“下辈子你们别等末班车了,想走就走,早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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