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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裴知珩想过很多理由。
他不是有意的。
命簿在收我的名字,他只是被命数蒙住了眼。
他还记得我叫沈明宁,偶尔也会喊我阿宁。
可他忘了这些称呼后面,曾经装着怎样的情分。
他是摄政王,朝中事多,偶尔记错一两件小事,也不算大错。
他护着柳扶萤,也许只是因为救命之恩太重。
我这样劝自己。
劝到后来,连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王府换了暖阁的匾。
我发现时,两个小厮正踩着梯子,把原来的旧匾摘下来。
那块匾是裴知珩亲手刻的。
明宁暖阁。
他说我怕冷,往后这里一年四季都烧地龙,只要我回来,就永远有一间暖屋。
如今,旧匾被扔在墙角,裂成两半。
新匾上写着:
扶萤小筑。
柳扶萤站在廊下,披着那件狐裘,见我过来,轻轻笑了笑。
「姐姐别生气,王爷说旧匾坏了,换新的吉利。」
我蹲下去,捡起半块旧匾。
“宁”字裂开一道深痕。
木刺扎进掌心,我没松手。
裴知珩从院外进来。
柳扶萤立刻红了眼:
「王爷,我是不是做错了?姐姐好像不高兴。」
裴知珩看了我一眼。
「一块旧匾而已,何必闹得难看?」
我把旧匾抱得更紧。
「这是你亲手刻的。」
他皱眉。
很久后,他说:
「不记得了。」
我的掌心被木刺扎出血。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柳扶萤身上。
「把地龙烧旺些。扶萤畏寒。」
我怕冷这件事,他没记住。
“畏寒”这两个字,他换了个人疼。
那晚裴知珩来了我的院子。
他手里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从前他惹我生气,也是这副模样。
明明是来赔罪的,却偏要说自己只是路过。
「厨房多做了些。」
他把食盒放到桌上,语气硬邦邦的。
我看着他被风吹红的手指。
王府厨房在东院,书房在西院。
哪来的顺路。
我心里那点不争气的欢喜,又悄悄冒了头。
食盒一层层打开。
热气扑出来,带着甜腻的桂花香。
里面是桂花糕和红枣莲子羹。
我不吃桂花。
也不爱红枣。
那都是柳扶萤喜欢的。
裴知珩却看着我,像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你从前不是最爱这些?」
我看着那碟糕,看了很久。
他还在等我笑。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桂花香堵在喉咙里,甜得发苦。
可我还是弯了弯唇角。
「嗯,喜欢。」
裴知珩眉眼松了些。
「你从前没这么爱闹。」
糖粉沾在指尖,黏得厉害。
我想告诉他,我从前也会闹。
我摔破膝盖,会赖在他怀里不肯走。
我绣嫁衣扎破手,会把针丢给他,让他赔我。
我生气时会故意不理他,他便从东院跑到西院,嘴硬说自己只是路过。
可他不记得了。
说出来,也只是给他添一桩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