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要你进祠，就能补上。”
姜大旺脸色惨白。
马春禾猛地抬头。
“你早知道？”
姜大旺不敢看她。
“我，我也是没办法。”
“村长说照雪不是人，她迟早要回来害咱们。”
“他说只要把她交出去，就给我一艘新船。”
马春禾扑过去抓他的脸。
“你个丧良心的！”
“你拿照雪换鱼，拿招娣换船！”
“你还是人吗！”
姜大旺被她抓得满脸血，却不敢还手。
我没再看他们。
这一家子的账，迟早要算。
现在我要去祝家祠。
祝怀姑看穿了我的心思。
她坐在轿子里，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想去？”
“我可以带路。”
“就怕你去了，出不来。”
我朝祖祠方向走去。
海水跟着我往前铺开。
村民们吓得往两边退。
刚才还说要烧死我的人，这会儿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祝德海却忽然拦在我面前。
他举着铜铃，手抖得厉害，嘴上还硬。
“没有老祖点头，你不能进祠。”
我看着他。
“让开。”
他咽了咽口水。
“姜照雪，你别逼我。”
我抬手，银镯轻轻一响。
一股水从地底钻出来，缠住他的手腕。
铜铃刚要响，就被水线卷住。
祝德海急得大喊。
“老祖！”
祝怀姑没有救他。
她只是坐在轿子里，阴冷地看着。
我手指一收。
铜铃从祝德海手里脱开，落到我掌心。
那东西一碰到我，胸口就疼得发麻。
铃身上刻着细小的符纹，每一道都像钩子。
我看见铜铃里面嵌着一片白色碎骨。
不是我的。
是别人的。
我盯着祝德海。
“这铃里是谁的骨？”
祝德海嘴唇发紫。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水线收紧。
他的手腕咔的一声。
祝德海惨叫起来。
祝怀姑这才开口。
“是第一任海祭女的骨。”
“她自愿献给祝家。”
我看向她。
“自愿？”
祝怀姑笑了笑。
“死了这么多年，谁还记得她愿不愿意？”
她说得太轻松。
像是在说一条鱼，一张网，一块被晒干的木头。
我握紧铜铃。
铃声忽然自己响了一下。
我眼前闪过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红色嫁衣，被人按在祖祠前。
她哭着喊不愿意。
可周围的人都在笑。
他们说，能护全村，是她的福气。
我猛地捏碎了铜铃。
铃声断开的瞬间，一声女人的叹息从里面飘出来。
海风吹过，她的影子在我面前停了一下，然后朝我低低一拜。
接着散了。
全村人全傻了。
祝怀姑的脸也沉了下来。
“你敢毁祝家的镇物。”
我说：“我毁的不是镇物。”
“是你们造的孽。”
我继续往前走。
村道很窄。
两边挂满了红布和黄符。
原本是给我送葬用的。
现在那些布条被海风吹起来，像一张张烂掉的舌头。
贺青山一直跟在后面。
我没有回头。
走到一半，他终于开口。
“照雪。”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停下脚。
他声音发哑。
“我不知道他们偷了你的骨。”
“我也不知道***事。”
“镯子是我拿的，可我只是想讨好村长。”
“我想娶明珠，是因为祝家能给我船，能让我过好日子。”
“可我对你，也不是全没真心。”
我回头看他。
祝明珠站在他身后，眼睛哭得通红。
她听见他说这些，脸上满是难堪。
我问贺青山。
“如果我今天没有从海里回来，你会给我收尸吗？”
他愣住了。
我又问：“你会把我**镯子拿回来吗？”
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我笑了。
“你看。”
“你的真心，连一具**都不值。”
贺青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祝明珠突然尖声说：“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你现在厉害，不就是因为你不是人吗？”
“青山哥选我有什么错？”
“我才是能和他过日子的人！”
我看着她手腕上被银镯勒出的红印。
“那祝你们长长久久。”
“前提是你们都活得到明天。”
祝明珠吓得往后退。
贺青山却像被这句话刺中，猛地跪了下来。
“照雪，别杀我。”
“我愿意帮你。”
“我知道祖祠侧门怎么进。”
祝德海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