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吼。
“贺青山!”
贺青山抖了一下,还是跪着爬到我面前。
“我真的知道。”
“祝家每年祭海,我都帮着搬供品。”
“祠堂后面有一口井。”
“他们说那井***近,可我见过村长半夜往里面倒血。”
我低头看他。
“你现在说,是想活命。”
他连忙点头。
“是。”
“我想活。”
“但我说的是真的。”
我看向祝怀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指尖停了。
这就够了。
我继续往祖祠走。
贺青山想跟上来,被海水拦住。
“路说完,你就没用了。”
他脸色一僵。
“照雪……”
我没理他。
祝家祖祠就在村后最高的坡上。
黑色大门敞着,里面没有灯。
门口两只石兽被雨水泡得发青。
我刚踏上第一层台阶,脚下的水突然全部退开。
祠堂里传来无数细碎的笑声。
像老人。
像孩子。
像死人咬着牙在笑。
祝怀姑的轿子停在我身后。
她的声音阴森森传来。
“进去吧。”
“你的娘在里面等你。”
我迈进门槛。
下一刻,祖祠大门轰的一声在我身后合上。
黑暗里,一双双刻在牌位上的眼睛,同时睁开了。
06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海声消失了。
我站在祖祠里,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祠堂比我想的更深。
外面看着只有三间屋,里面却像一条长长的洞。
两边摆满了牌位。
每一个牌位上都刻着祝家的名字。
可名字下面,还压着一行更小的字。
我走近一看,指尖瞬间发冷。
第一祭女。
第二祭女。
第三祭女。
一直排到第九十九。
那些名字不是祝家祖先。
是被他们献祭过的人。
每一块牌位下面,都钉着一小截骨头。
有的发黄。
有的发黑。
有的还缠着干枯的头发。
我终于明白祝家所谓守海几百年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守海。
他们是在用一条又一条人命,堵住自己偷来的罪。
黑暗里,有人在哭。
我顺着哭声往里走。
祠堂尽头有一口井。
井边摆着一张石床。
石床上刻满符纹,符纹里全是干透的血。
一个白色影子被铁链锁在井口上方。
她的身体很淡,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我见过她。
是因为银镯在发烫。
那是我娘。
她慢慢抬起头。
“照雪。”
我喉咙发紧。
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眼泪还没出来,井里就伸出几条黑色锁链,狠狠穿过她的魂影。
她疼得弯下腰。
我冲过去,水刃在掌心成形。
“别碰她!”
水刃砍在锁链上,只溅出一串火星。
锁链没断。
我的手腕反而被震得流血。
井底传来祝怀姑的声音。
“没用的。”
“这是用你神骨炼成的锁。”
“你砍它,就等于砍自己。”
我看向井里。
井水黑得不见底。
水面却映出祝怀姑那张皱巴巴的脸。
她根本没进来。
她在外面,却能借这口井看着我。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祠堂吗?”
“这些牌位,都是你的前辈。”
“她们每一个都哭过,闹过,求过。”
“最后还不是成了祝家的护村符。”
我咬牙。
“你们不怕报应吗?”
祝怀姑笑了一声。
“报应?”
“洪水每年都来。”
“瘟疫也来过。”
“孩子也死过。”
“可只要祝家还在,村子就还在。”
“这就叫本事。”
我娘抬起头,声音很弱。
“照雪,别听她。”
“井下有你的神骨。”
“可你不能直接拿。”
我立刻问:“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痛。
“祝家在骨上钉了镇海咒。”
“你若强取,整座村子的地脉都会裂。”
“海水会倒灌,村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祝怀姑接过话。
“听见了吗?”
“你不是想一个一个算账吗?”
“你只要拿骨,他们马上就死。”
“你若不拿,半个时辰后,神骨成钉,你就永远做不回海主。”
“你看,我给你的路多清楚。”
我盯着井水。
胸口那块空洞越来越疼。
井底有什么在叫我。
一下。
一下。
像心跳。
我娘急得铁链乱响。
“照雪,听娘说。”
“水有来路,也有去路。”
“祝家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