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祝家护着村子。”
“几百年了，这买卖很公平。”
我一步一步往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胸口那块空掉的地方被铃声扯着，疼得我眼前发黑。
可我还是走到了姜招娣面前。
她满脸是泪，拼命摇头。
我蹲下，伸手去解她嘴里的布。
祝怀姑忽然说：“你碰她一下，我就废她一只手。”
我手停在半空。
那四个抬轿男人中，有一个抬脚踩住了姜招娣的手腕。
姜招娣疼得浑身一抖。
马春禾趴在地上哭喊。
“照雪，救她！”
“求你了！”
“以前是我不好！”
“我给你磕头！”
她真的往泥里磕头。
一下又一下。
我看着她磕破的额头，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冷。
当初我被绑在祭台上，她也是这样求过海神。
求海神收了我。
现在她求我救她亲闺女。
原来她也知道，跪着求人的滋味不好受。
我低声对姜招娣说：“别怕。”
她眼泪掉得更凶。
祝怀姑轻轻摇铃。
我伸出的手指瞬间没了力气。
黑色长刃在掌心凝了又散。
祝明珠躲在贺青山身后，小声说：“她肯定救不了。”
“老祖那么厉害。”
我抬眼看她。
“你很急？”
祝明珠缩了一下。
贺青山挡住她。
“照雪，你别乱来。”
“明珠只是害怕。”
我笑了一声。
“你护人的样子，我今天看够了。”
贺青山脸白了白。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手时，我把银镯套回了自己腕上。
镯子贴上皮肤的那一刻，里面的刻字像被烫亮。
照雪归海，神骨归位。
我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女人声音。
“孩子，水不只在海里。”
我猛地低头。
祭台石缝里的水在动。
不，是姜招娣脸上的眼泪在动。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碰到地面，像一根细线钻进了红布里。
祝怀姑的铜铃能压海。
可她压不住人的眼泪。
我指尖一勾。
姜招娣脸上的泪珠忽然弹起，化成细细的水线，割断了她手脚上的绳子。
抬轿男人一脚踩空。
姜招娣猛地翻身，朝我扑来。
“姐姐！”
祝怀姑脸色一沉。
“找死。”
她手里的铜铃重重一摇。
叮的一声。
姜招娣背后那块红布突然立起来，像活物一样裹住她的脖子。
我抱住她，把她往身后一推。
红布缠上了我的手臂。
一股腥臭气顺着布纹钻进皮肉，像无数细针往骨头里扎。
我咬着牙，抬手扯住红布。
祝怀姑冷冷开口。
“没有神骨，你救不了任何人。”
我看着她。
“那就先拿你的骨试试。”
我手腕上的银镯发出一声轻响。
海边所有水洼同时炸开。
无数细水线从地面窜起，缠住四个抬轿男人的脚踝。
他们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不是疼。
是怕。
我用力一扯。
红布断了。
四个男人同时跪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黑水。
祝怀姑的轿子猛地往下一沉。
她第一次变了脸色。
“**把控水咒藏在镯子里了？”
我抱着姜招娣站起来。
“她藏了什么，你们偷得完吗？”
祝怀姑死死盯着我，忽然笑了。
“好。”
“救下一个小丫头而已。”
“你以为你赢了？”
她抬起枯手，指向村后祖祠。
“祠门已经开了。”
“里面供着你的神骨。”
“再过半个时辰，神骨就会被祝家血火炼成镇海钉。”
“到时候，你这辈子都别想归位。”
我心口一震。
远处祖祠方向，黑烟冲上半空。
烟里传来女人痛苦的哭声。
那声音很轻。
却和银镯里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抱着姜招娣的手慢慢收紧。
祝怀姑笑着看我。
“听见了吗？”
“***残魂，也在祠里烧着呢。”
05
我把姜招娣交给海水托着。
那一层薄薄的水像一张透明的手掌，把她送到祭台后面。
马春禾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姜招娣哭着喊我。
“姐姐，你别去！”
“祠里有东西！”
我转头看她。
“你知道什么？”
姜招娣吓得发抖，却还是咬着嘴唇说：“我昨晚听见爹和村长说话。”
“村长说，今天把你送下海，要是海不收，就把你带去祖祠。”
“他说你的骨还差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