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桂兰脸一沉：“你说谁没眼力？”
唐棠看她：“谁急谁就是。”
我飘在唐棠身边，差点笑出声。
这三年，她每年都来给我扫墓，每次都骂顾明川半小时。骂他活得太好，骂他没把我的案子查到底，骂他让小舟瘦成一根豆芽菜。
可她看不见我。
宋雅把纸箱合上：“唐老师，这是顾家的家事。”
“家事？”唐棠指着我的教案本，“沈知夏写了三年的教案，带出过全校最乖的一班孩子。你说扔就扔，问过小舟了吗？”
宋雅说：“他才六岁，分不清旧物和执念。”
唐棠笑得锋利：“他分不清，你分得清？你结婚当天逼孩子改口，他不叫，你脸挂不住，就要把他亲**东西清走。宋雅，你当年在办公室装温柔，现在也不嫌累？”
宋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周桂兰指着唐棠：“你少在这里撒泼。我们明川愿意娶宋雅，是宋雅命好。沈知夏没福气，怪谁？”
唐棠上前一步，吓得周桂兰往后一躲。
“她没福气？”唐棠声音一下压低，“她死那天，要不是去追那张被调换的接送单，她会在雨里出事？”
宋雅手里的纸箱盖啪地合上。
顾小舟看向我：“妈妈，接送单是什么？”
我站在他身边，像被人从河底拽了一把。
那三个字刮开了我记忆里一块封死的泥。
**校车，红伞，湿透的名字栏。
还有宋雅站在办公室门口，对我说：“知夏，这事你别管。”
顾明川推门进来，刚好听见唐棠最后一句。
“什么接送单？”
客厅一下安静。
唐棠看着他，眼神比刀还直：“顾明川，你不知道？”
宋雅抢先开口：“明川，唐老师对我有偏见。她一直觉得知夏的死有问题。”
唐棠骂：“你急什么？我问他，没问你。”
顾明川看向唐棠：“说清楚。”
唐棠从布袋里拿出一叠旧书，放到桌上：“三年前，知夏出事前一天，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校车接送单被人换了。她怀疑有人把孩子名字故意划掉。第二天，她就死在南桥。”
周桂兰尖声道：“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乱咬人。”
唐棠盯着宋雅：“原来的单子不见了。办公室最后一个碰过柜子的，是宋老师。”
宋雅眼泪掉得很快：“唐棠，你恨我嫁给明川，也不能往我头上泼脏水。”
顾明川皱眉：“够了。”
唐棠看他：“你又要护她？”
他看了眼宋雅，又看小舟怀里的绘本：“唐棠，旧事不要当着孩子吵。”
“旧事？”唐棠把我的教案本砸到桌上，“沈知夏死了，这叫旧事。宋雅嫁进来，这叫新生活。顾明川，你真会过日子。”
她转身要走，经过小舟时停住，把一本蓝封面的识字册塞给他。
“小舟，藏好。**妈以前说，重要的东西要放在最像废纸的地方。”
顾小舟抱住识字册，看向我。
我指了指床底。
宋雅也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把地上的纸箱一个个搬到门口。
傍晚，刘婶去倒垃圾时，脚步在门边停了一下。
她掀开其中一个纸箱，飞快把一本旧绘本塞进围裙口袋。
我认得那不是小船回家。
那是另一册，封皮上画着一把红伞。
青石小学办校庆，宋雅作为新任副主任，带着顾明川和顾小舟出席。
我跟着他们进校门。
三年没回来，海棠树还在，操场边的旧水泥台阶被刷成了红色。宣传栏里贴满宋雅的照片，下面写着她带孩子读书、整理校车、关爱单亲学生。
每一个字都像借来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合身。
唐棠站在二年级展台边，一看见宋雅就翻白眼。
宋雅挽着顾明川，笑得像没听过昨天那些话：“明川，今天学校有答谢席，家长和老师都在。小舟要是又说看见知夏，别人会害怕。”
顾明川低头对小舟说：“今天不要乱指，不要乱喊。”
顾小舟看着我：“妈妈也来学校了。”
顾明川压住脾气：“小舟。”
宋雅蹲下：“阿姨带你去看读书角，好不好？那里有很多绘本。”
小舟躲到顾明川身后：“你别碰我的书。”
宋雅的手停住，旁边两个家长看了过来。
一个穿花裙子的家长小声问：“这就是顾老板前头那个孩子吧？婚礼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