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能跟我一起睡？”
宋雅笑出了声，可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妈要是真能睡觉，也不会在婚礼上吓人了。”
顾明川看她一眼。
宋雅立刻改口：“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累了。”
周桂兰在门外喊：“明川，宋雅都等你一天了，你别让活人守寡。”
这话难听得像石子刮地。
顾明川把小舟抱起来：“回家。”
车一路开回顾家。
新房是我死后重新装修的，墙上挂满宋雅挑的照片，连我以前种在窗台上的薄荷都被换成了红玫瑰。
顾小舟一进门就跑向儿童房。
宋雅跟进去，站在门口看那面照片墙。
照片墙最中间，是我抱着两岁小舟在学校海棠树下拍的照。照片边角发黄，顾明川一直没舍得摘。
宋雅伸手取下来：“新家挂旧照片，不吉利。”
顾小舟冲过去抢：“那是妈妈。”
周桂兰一把按住他肩膀：“以后宋雅就是**。死人照片摆在家里，吓谁？”
我站在照片前，没法阻止。
顾明川走进来，从宋雅手里拿回照片。
“这张不摘。”
宋雅看着他：“那我算什么？”
顾明川沉默。
周桂兰把火撒到孩子身上：“顾小舟，叫妈。”
小舟看我。
我摇头。
他挺直小小的背：“她不是我妈妈。”
周桂兰抬手就要打。
顾明川抓住她手腕：“妈。”
“你护着他，谁护着宋雅？”周桂兰气得直喘，“沈知夏死了还占着这屋，今天婚礼又让孩子装神弄鬼。她要是真有灵，就该滚远点，别耽误你过日子。”
我听着她骂，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死人也会被赶出自己的家。
宋雅看见顾明川护照片，眼圈立刻红了：“明川，我不逼孩子。可我总不能一辈子住在她的影子里。”
顾明川说：“给他点时间。”
宋雅问：“给孩子时间，还是给你时间？”
屋里没人回答。
小舟抱住我的照片，躲到床边。
我蹲在他面前，把手覆在他抱照片的小手上，虽然碰不到，还是轻声说：“小舟，把绘本藏好。”
他点点头，把绘本塞进床底的恐龙收纳箱里。
宋雅站在门口看着。
她没有再抢，只是对周桂兰说：“妈，明天我来收拾儿童房。旧东西太多，小舟睡着也不安稳。”
顾小舟抱紧照片，忽然说：“妈妈说，你不能碰床底。”
宋雅的笑彻底没了。
第二天一早，宋雅穿着家居服进了儿童房。
顾明川去店里处理事，周桂兰在厨房指挥保姆刘婶炖汤，顾小舟被强行按在餐桌边喝牛奶。
我站在儿童房门口，看宋雅打开衣柜，把我的旧毛衣、教案本、手工纸，一样一样往纸箱里扔。
她动作不急，像在剔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顾小舟从椅子上跳下来，牛奶洒了一桌：“不许扔妈**东西。”
周桂兰拦住他：“小孩子别管。”
宋雅抱出那只恐龙收纳箱。
我挡在箱子前。
她从我身体里穿过去，蹲下，掀开盖子。
里面有小舟小时候的木头火车，几只断耳朵的布兔子，还有那本小船回家。
宋雅的手停在绘本上。
顾小舟扑过去，死死抱住箱子：“这是我的。”
宋雅轻声说：“阿姨只是帮你擦擦灰。”
“你骗人。”小舟喊，“妈妈说你想找那张纸。”
周桂兰脸色一变：“什么纸？”
宋雅立刻把绘本放回去，笑着看向周桂兰：“孩子又说胡话。昨天在婚礼上闹了一场，现在还没缓过来。”
刘婶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缩回去。
顾小舟转头朝她喊：“刘奶奶，你看见了，宋老师要翻我的书。”
刘婶拿着抹布，站在原地为难：“小少爷，宋小姐也是为你好。”
周桂兰纠正：“叫**。”
刘婶赶紧低头：“**。”
门铃响了。
我飘到客厅，看见门外站着唐棠。
她是我在青石小学最好的朋友，短头发，嗓门大，脾气比学校门口那只大黄狗还冲。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进门就扫了一眼满地纸箱。
“哟，新娘子上岗第一天，就忙着清场啊？”
宋雅站起来：“唐老师，你怎么来了？”
唐棠把布袋往桌上一放：“我来给小舟送东西。知夏以前放我那儿的几本书，我怕被没眼力的人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