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旁边推。
宋明珠看见了。
“姐姐,你怎么不喝?这是妈妈特意让厨房给你补身子的。”
舅母的脸沉下来。
“出去一趟,连家里的饭都嫌脏了?”
我说:“我不想喝汤。”
贺临川坐在主位,筷子停住。
“医生说你营养差。”
“我可以吃饭。”
宋明珠把自己的碗推过来。
“那你喝我的,我没有放别的东西。”
这话一出,桌边安静了。
舅母瞪她。
“明珠,你胡说什么?”
宋明珠像是才意识到失言,赶紧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姐姐误会。”
我看着那碗汤。
贺临川问:“你在疗养院是不是喝过类似的药?”
我没有答。
宋明珠急了。
“临川哥,姐姐刚回来,她说什么你都信吗?青山疗养院是你亲自挑的地方。”
这句话比汤更有效。
贺临川的脸色冷下去。
“宋栖,别把所有事都往坏处想。”
我点头。
“好。”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药味冲上喉咙,我差点吐出来。
舅母满意了。
“这才像话。明珠明天要去画廊参加考核,你也去。别整天躲在房里,让外人以为宋家亏待你。”
我问:“我以什么身份去?”
宋明珠抢先说:“姐姐可以当我的助手呀。你以前跟外公学过,帮我递递工具肯定没问题。”
舅母笑了。
“明珠心善,还愿意带你。”
贺临川没有反对。
我看着他。
“你也觉得我只配给她递工具?”
他沉默片刻。
“你现在不适合站到台前。”
“因为我病了?”
“因为你需要重新学会控制自己。”
我放下碗。
“知道了。”
饭后,我回房洗掉手腕上的药味。
水流冲过伤口,疼得很清楚。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别喝汤。库房第五排少了东西。
没有署名。
我把纸条攥在手里。
这是回家后第一个裂口。
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第二天,画廊考核厅坐满了人。
贺临川请了三位老师来评审,姜絮负责接待,宋明珠穿着白裙站在修复台前。
我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工具盘。
有人认出我,低声说:“那不是宋老的外孙女吗?怎么给表妹打下手?”
姜絮笑着解释。
“宋小姐身体还没恢复,临川哥心疼她,先让她做点轻松的。”
宋明珠回头看我。
“姐姐,你别紧张。我不会嫌你动作慢。”
我说:“你先看画。”
她拿起放大镜,对着画面看了半天,开口背了一段外公笔记里的原话。
“这幅花鸟用色浮,纸纤维偏松,应当先固色,再补纸。”
评审点头。
“思路不错。”
我看着那幅画的边角。
那不是纸纤维松。
是有人先用热水试过色,画心里层已经发脆。按宋明珠的做法,第一步就会把颜色带下来。
我低声提醒:“不能先固色。”
宋明珠手一顿。
姜絮立刻走过来。
“宋栖,助手不要打扰考生。”
我说:“画会坏。”
宋明珠咬着唇。
“姐姐,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通过,可这是考核。”
旁边的评审皱眉。
“宋小姐,你如果有意见,可以等考核结束再说。”
贺临川站在后排,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看见他开口前的停顿。
他本来可以问我为什么。
最后他说:“宋栖,出去。”
全厅的人都看过来。
我把工具盘放下。
“贺临川,这幅画会被她毁掉。”
宋明珠眼泪落下来。
“临川哥,我不考了。姐姐不想让我碰宋家的东西,我就不碰了。”
舅母从旁听席站起来。
“宋栖,你在家闹也就算了,在外面也要让宋家难堪?”
姜絮招来保安。
我没有挣扎。
离开前,我对最近的那位老评审说:“画背右下角有一枚旧修补钉,取下来再看。”
老评审愣了一下。
贺临川听见了。
他朝修复台看去。
宋明珠立刻把画布盖上。
“姐姐都出去了,考核还继续吗?”
姜絮说:“当然继续。别让无关的人影响你。”
门关上前,我听见老评审说:“等等,把右下角翻开。”
半分钟后,厅内传来瓷杯落地的声音。
那枚旧修补钉露出来了。
宋明珠背错了笔记,也看错了画。
可门外的我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