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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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临川的脚步停住。
舅母手里的茶盖碰出一声响。
我把院长要求的话背出来。
“舅舅，舅母，明珠，之前是我不懂事，让宋家蒙羞。我以后不会再对贺先生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会再影响宋家的生意。”
宋明珠捂着嘴笑。
“姐，倒也不用这么正式。大家都是一家人~”
舅母瞥了贺临川一眼。
“临川，你看，她现在懂事多了。”
贺临川没有说话。
我跪得稳稳当当。
疗养院教过我，只要对方没说起，就不能动。
谁先动，谁就是没改好。
舅母满意地拍了拍宋明珠的手。
“以后画廊那边让明珠多跟着临川学，你先在家歇着。你外公留下的几件东西，也该重新整理了。”
我抬头：“哪几件？”
宋明珠说：“就是库房里那些旧画。你病了半年，账册乱得很。我帮你看了看，里面有几幅不适合再留在宋家。”
我问：“你动了库房？”
贺临川终于开口：“明珠是你表妹，不是外人。”
我看向他：“库房钥匙只有我和你有。”
他说：“我给的。”
胸口那点热气沉下去。
我低头，额头碰到冰凉的地砖。
“知道了。”
宋明珠笑得更甜。
“姐姐，你别怪临川哥。你不在这半年，都是我陪他处理画廊的事。”
我没有怪。
我只是突然明白，疗养院不是结束。
那是他们分走我所有东西的开始。
贺临川把我送回原来的房间。
门一开，里面的书架空了一半。
我修复用的台灯不见了，颜料盒也不见了。
墙角摆着几个纸箱，里面塞着姜絮穿过的旧礼服。
我站在门口。
“我的东西呢？”
贺临川说：“你以前那些工具太尖，医生建议先收起来。”
“我的书呢？”
“明珠拿去看了。”
“外公的笔记呢？”
他顿了顿。
“明珠要参加修复师考核，需要资料。”
我扶着门框，慢慢把手收回来。
疗养院不许我碰任何尖东西。
连吃饭的勺子都是软边的。
一个人要是被当成会伤人的病患太久，就会在看见自己的指甲时都先想想该不该剪掉。
贺临川见我不说话，语气缓了些。
“你先休息，缺什么让佣人买。”
我问：“我可以拿回外公的笔记吗？”
“等你状态稳定。”
“什么叫稳定？”他看着我，“不再执着于过去，不再针对明珠。”
我笑了一下：“我没针对她。”
门外传来宋明珠的声音。
“临川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姐姐这么在意那些旧本子。”
她抱着一摞笔记站在走廊，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被咖啡染出**褐色。
我往前走了一步。
贺临川挡住我：“宋栖。”
宋明珠眼里**泪。
“姐姐，我只是看不懂，做了点标记。你要是生气，我给你道歉。”
她把本子递过来。
纸页边缘被剪了几处，外公当年亲手夹进去的残片样本不见了。
我伸手去拿。
宋明珠忽然松手。
本子散了一地。
她立刻蹲下，手背在地毯边缘蹭了一下，蹭出一道红。
“姐姐，你别推我。”
贺临川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可我还是疼得往后一缩。
他看见了我的反应，手松开一半。
宋明珠哭着说：“临川哥，算了，姐姐刚回来，情绪不好。”
我蹲下去捡笔记。
贺临川说：“先向明珠道歉。”
我把碎纸一张张夹回本子里。
“我没有推她。”
舅母从楼梯口赶来。
“你刚回来就闹什么？明珠替你守了半年家，你还欺负她？”
我抬眼看向贺临川。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宋栖，道歉。”
我把最后一张纸捡起来，站直。
“对不起。”
宋明珠吸了吸鼻子。
“没关系，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贺临川看着她手背上的红痕，对佣人说：“叫医生。”
没有人问我手腕为什么也在流血。
那是疗养院束缚带磨开的旧伤。
在他们眼里，宋明珠的手背破一点皮，比我身**何伤都要紧。
晚饭时，舅母让人煮了汤。
汤碗推到我面前，我闻到里面药味，胃里立刻翻起来。
疗养院每晚也给我喝汤。
喝完后人会发困，第二天醒来，衣服常常换过，手腕上又多几个针眼。
我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