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他头疼,让我帮他看一下药。
我把屏幕推过去。
「他把她叫进去的。」
**看了一眼。
「我们会核实。」
门外传来吵闹声。
一个女人哭着喊:「春生不是故意的,他有病啊,他早就不正常了,你们不能**他!」
我转头看见邓春生的老婆马桂兰。
她跪在走廊里,头发散着,两只手拍地。
「他跟老许家没仇,跟那姑娘也没仇,他就是病了!」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马桂兰看见我,哭声卡了一下,又扑过来抓我的裤脚。
「知宜,你是医生,你懂病,你帮帮你邓叔,他真有病,他晚上睡不着,老说有人害他。」
我低头看她。
「谁害他?」
她嘴唇动了动。
「**。」
我爸许德昌站在***门口,身上雨衣还没脱,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晃了一下。
马桂兰像抓到救命绳,声音拔高。
「要不是**逼他退股,他能变成这样吗?三十年的兄弟,开肉铺一起开的,现在赚钱了就想把他踢出去,你们老许家也不能一点责任没有!」
我爸嘴唇发白。
「桂兰,你摸着良心说,是谁要卖铺子,是谁欠了赌债?」
马桂兰眼神一闪,哭得更凶。
「反正春生有病,他不是故意的!」
我弯腰,把她的手从我裤脚上一根一根掰开。
「他有病,就去治。」
我指着监控室。
「他会关火,会锁钱,会擦刀,会给你打电话,会在**来之前练好那句话。」
马桂兰瞪着我,眼里有恨。
我说:「他不是病,他是坏。」
走廊尽头,邓春生被两个**带出来。
他低着头,嘴里还在念。
「我病了,我控制不住。」
走到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我看见他的眼珠往我爸那边转。
很短。
像刀尖轻轻刮过。
他又开始撞自己的肩,嘴里含糊。
「老许逼我,老许逼我。」
我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邓春生的后脑勺。
原来不是冲知禾。
他要把我爸也拖进泥里。
第三章
许知禾的灵堂设在老小区一楼活动室。
屋顶的灯管接触不好,白光一跳一跳,照着她黑白照片上的笑。
她照片里扎着低马尾,眼睛弯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窝。
我妈坐在照片前,一夜之间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抱着知禾的旧外套,手指摸着袖口起球的地方,嘴里一遍遍喊。
「禾禾,回家吃饭了。」
没人敢劝。
街坊来了很多。
卖豆浆的赵姨提着一篮鸡蛋,站在门口哭。
五金店刘叔点了香,低头说:「这孩子从小见人就喊,谁家灯坏了她都帮忙叫人。」
王姨把空心菜放在供桌边,菜叶还带着泥。
「她昨天还跟我说,让我少吃咸菜,血压高。」
每个人说一句,屋里就塌一块。
我跪在垫子上,给来人回礼,膝盖早没知觉。
我爸站在门边,背弯得厉害。
他和邓春生合伙开肉铺三十年。
东桥市场的老住户都知道,许邓两家以前好得像一家。
我小时候,邓春生常把我架在脖子上,带我去市场后巷买糖葫芦。
知禾出生那年,我妈奶水少,马桂兰抱着她喂米汤。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二十多年后,邓春生会把刀对准她。
吊唁到下午,马桂兰来了。
她穿着黑衣,手里捧着纸钱,一进门就跪。
我妈看见她,眼睛瞬间瞪圆,冲过去抓她头发。
「你还敢来!」
马桂兰被拽得往前扑,额头磕在地上。
她哭喊:「嫂子,我给禾禾磕头,我替春生赔罪!」
我妈一巴掌抽过去。
啪的一声,灵堂里所有人都静了。
「赔罪?」
我妈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把我女儿还我,你把她从照片里拽出来,你让她再叫我一声妈!」
马桂兰捂着脸,眼泪往下掉。
「春生真不是故意的,他病得不认人了,他连我都打。」
我爸忽然开口。
「他打你,是因为你偷偷拿钱给你弟还债。」
马桂兰猛地抬头。
我爸扶着门框,声音哑。
「桂兰,别在我女儿灵前撒谎。」
马桂兰脸色变了。
屋外有人小声议论。
「还债?」
「不是说老邓抑郁吗?」
「他儿子不是在外面做生意亏了?」
马桂兰跪在地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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