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疼,让我帮他看一下药。
这是许知禾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四点四十四分,监控里,他杀了她。
四点四十五分到五点零二分,他做了十七分钟的事。
五点零三分,他开始装疯。
我把妹妹的手握进掌心,指甲掐进自己肉里。
雨水打在铁棚上,市场里只有邓春生那句一遍遍的念叨。
「我病了,我控制不住。」
我看着他,牙根咬得发酸。
你最好真疯。
第二章
***的监控室里,空调开得低,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冻得发僵。
屏幕上是东桥市场四号通道。
画面灰白,雨水把镜头糊出一圈水印。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许知禾撑着伞进了市场。
她穿着浅蓝色针织衫,背着那个洗到发白的帆布包,包上挂着一只小黄鸭钥匙扣,走路时一晃一晃。
她先去了菜摊,买了一把空心菜,又去豆腐摊称了两块豆腐。
摊主王姨跟她说话,她弯腰笑,手比画了一下,大概在说晚上做什么菜。
我坐在屏幕前,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旁边的**低声说:「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先出去。」
我摇头。
「继续。」
四点二十七分,许知禾走到邓春生肉铺前。
邓春生坐在小马扎上,左手揉太阳穴,右手扶着案板。
他抬头跟许知禾说话,指了指旁边的药盒。
许知禾放下菜,走进去。
她不是医生,只是在社区药房上班。
可她从小就爱管人。
谁头疼脑热,谁降压药断了,她都记得清楚。
她翻开药盒,看说明书。
邓春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屏幕里的我妹妹低着头,发尾贴着颈侧,她完全没防备。
我听见自己牙齿磕了一下。
四点四十四分。
邓春生伸手拿下刀架上的剁骨刀。
画面没有声音。
可我知道那刀被拿下来时是什么响动。
肉铺每天早上都响,铁碰铁,干脆,冰凉。
他举起刀。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撞在墙上。
**按住暂停键。
画面停住。
许知禾还低着头。
邓春生的手停在半空。
我撑着桌沿,喉咙里泛酸,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放。」
我说。
「许医生。」
「放完。」
**沉默片刻,点了播放。
接下来的画面,我没有眨眼。
我把每一秒都看进骨头里。
邓春生没有乱砍,没有追打,没有所谓失控。
他先从后面捂住许知禾的嘴,把她往案板侧边拖,动作很稳。
她挣扎,菜袋掉在地上,空心菜散了一地。
她的手抓住案板边,指甲刮过木头。
邓春生低头说了句什么,嘴型很清楚。
「别怪我。」
我胸口猛地一抽,手指扣进桌角。
画面晃了一下,雨水糊住镜头。
**快进了几秒,再恢复时,许知禾已经倒在地上。
邓春生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跑。
他蹲下身,把妹妹的帆布包从血水边挪开。
再站起来,关掉炉子。
肉铺后面炖着一锅骨汤,白雾往上冒。
他把锅盖盖严,又把煤气阀拧紧。
然后他拿起案板边的抹布,擦刀柄,擦案板,擦柜台边缘。
他擦得很仔细。
擦完,他把抹布丢进水桶里,用脚踩了两下。
四点五十一分,他打开抽屉,把零钱盒推进最里面,锁上。
四点五十三分,他摘下围裙,在水龙头下冲手,冲了三遍。
四点五十五分,他把剁骨刀挂回刀架。
四点五十七分,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通话二十六秒。
警方说,那是他打给自己老婆的电话。
他说:「我**了,我脑子不好了,你快来。」
五点零二分,他走到肉铺门口,坐下,开始撞墙。
五点零三分,他嘴里开始念。
「我病了,我控制不住。」
监控放完,屋里没人说话。
我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手指一下一下敲桌子。
十七分钟。
足够他把现场变成他想让别人看到的样子。
**说:「他家属提交了病历,说他这两年有抑郁倾向,近期失眠,情绪不稳。」
我抬眼看他。
「倾向不是病,失眠不是**证。」
「我们会依法鉴定。」
「他不是失控。」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许知禾发给我的那条消息。
姐,老邓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