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慌了几秒,又扯开嗓子。
「许德昌,你现在把脏水往我们家泼,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初肉铺是谁陪你开起来的?你们许家楼房买了,女儿读大学了,我们家得了什么?」
我爸嘴唇抖。
「账本都在,钱一分没少你。」
「账本?」
马桂兰冷笑。
「三十年兄弟,你跟我谈账本?」
我站起来。
「出去。」
马桂兰看向我。
「知宜,你读书多,别跟**一样心狠。春生要是真判死,我们家也完了。」
我走到她面前,弯腰盯着她。
「我妹妹已经完了。」
她嘴巴张了张。
我指着门。
「出去。」
她爬起来,临走前把纸钱往地上一摔。
「你们逼吧,**一个还不够,再**一个!」
纸钱散了一地。
我妈捂着胸口往后倒,我冲过去扶住她。
我爸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晚上十一点,吊唁的人散了。
我爸坐在灵堂门槛上,点了一根烟,手抖得点不着火。
我把打火机拿过来,替他按下。
火苗窜起,照亮他眼角的皱纹。
他说:「你邓叔以前不是这样。」
我没说话。
他吸了一口,咳得弯下腰。
「***,我和他在菜场门口摆摊,冬天剁肉,手裂得流血。那时候一天赚二十块,晚上分账,他总把毛票往我这边推,说你家两个孩子,花钱地方多。」
烟灰落在他裤子上。
「后来铺子租下来了,生意稳了,他儿子开始赌,欠债,人家来市场闹。他第一次从公账拿钱,我没说。第二次,第三次,我还是没说。」
我看着许知禾的照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爸低下头。
「丢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掉出来,轻得快听不见。
我想骂他,想抓着他肩膀问,面子能比命重吗?
可我看见他的手。
那双剁了半辈子肉的手,粗糙,开裂,指甲里嵌着洗不掉的黑。
现在那双手抖得夹不住烟。
他忽然说:「上个月,我提退伙。」
我转头。
「为什么?」
「他要把铺子抵出去,给他儿子填窟窿。」
我爸把烟按灭,嗓子堵住。
「我不答应。他说我不念兄弟情。我说那就分开,他拿他的份,我拿我的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