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他一个创始人?”
宋屿咬了一口汉堡,想了想。
“好像最早有个合伙人?具体不清楚了,反正后来闹翻了,很早就走了。公司官网上没有任何信息。”
“闹翻?因为什么?”
“谁知道呢。老员工都不提这事。据说是个禁忌话题。”
我低头扒饭,没再问。
下午两点,贺铭恩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他没坐下。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沈栀。”
“在。”
“**……他身体还好吗?”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
我看着他的后背。
“您到底怎么认识我爸的?”
他转过来。
脸上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你先回去。”
“贺主管——”
“回去。”
他接起电话,压低声音。
“**。是……不是,我没有……好的,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去。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沈栀,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还不到时候。”
他走了。
我站在他空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张合影。
合影里有五个人,站在一块刚挂上去的牌匾前。
牌匾上写着:锐恒科技。
照片最右边的人,被人用马克笔涂掉了脸。
但他的身形——瘦高,肩膀微前倾,站姿笔直。
我太熟悉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没提这件事。
梁守正照常做饭,照常问我工作顺不顺利。
我说顺利。
他就笑了,给我碗里夹了一块***。
“多吃点,上班费脑子。”
我看着他满是茧子的手,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这双手,写过代码吗?
第三天。
我上班刚坐下,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人走进了办公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好。”
我也跟着站起来。
徐兆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
他走过每个人的工位,偶尔点头,像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走到我面前,他停下了。
“新面孔。”
“沈栀,昨天入职的,算法组。”许若兰立刻接话。
徐兆年打量了我两秒。
“沈栀。哪个学校毕业的?”
“华东理工,计算机硕士。”
“导师是谁?”
“王建平教授。”
他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好干。”
他走了。
许若兰凑过来,小声说:“看吧,**对新人还挺和气的。”
我没说话。
因为徐兆年走过我工位的时候,他的视线在我电脑屏幕上停了一瞬。
屏幕上开着那套核心代码。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很快。
但我捕捉到了。

那个星期五,许若兰在组会上布置了一个新任务。
“客户那边要做算法模型的性能优化,deadline两周。团队分三组,各出方案。”
她看了我一眼。
“沈栀,你刚来,先跟着李工那组打下手。”
我点头。
散会后,李工——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工程师——给我分了活。
跑数据、整理测试报告、做PPT。
打杂。
我没说什么,照做。
但同时我自己写了一版优化方案。
用的是那套核心算法的底层逻辑,在原有架构上做了一个轻量级的并行化改造。
效率提升预计在40%以上。
周日下午,宋屿给我发消息。
“你还在加班?”
“嗯。”
“别太拼了,许若兰不会记你好的。”
我没回。
因为我写这套方案不是给许若兰看的。
我想验证一件事。
这套核心算法的设计者,到底是不是梁守正。
如果是他写的,那他的设计思路一定有迹可循。
我从小看他修东西——收音机、电风扇、邻居家的洗衣机。
他修东西有个习惯:永远先找到问题的根源,再从根源处下手。从不修表面。
这套算法的架构,一模一样的思路。
每一个优化节点,都直指问题的核心。
不绕弯。不做多余动作。
我在代码的深层注释里找到了第二处残留记录。
一行被注释掉的代码,末尾有四个字:
“守正出奇。”
这是梁守正的口头禅。
他修收音机的时候说过。
他教我做数学题的时候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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