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叫许若兰，算法组组长。以后你归我管。”
“好的，许组长。”
她把一个U盘放在我桌上。
“里面有个项目的历史代码，今天下班前把模块文档整理出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没问题。”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我听前台说你今天是家里人陪着来报到的？”
“嗯，我爸。”
“多大人了还要家长送？”她笑了一声，“研究生毕业的人，不至于吧。”
旁边有人抬头看了过来。
我没接话。
她走了。
宋屿凑过来，小声说：“许若兰，**的外甥女。在这个部门横着走的那种。”
“**？”
“兆年，公司创始人兼CEO。”
我点了点头，把U盘**电脑。
代码开始加载。
我扫了一眼文件结构——命名规范、模块划分、注释风格，干净利落。
写这套代码的人，功底极深。
我随手点开了一个核心文件的头注释。
原作者那一栏是空白的。
被人删过。
梁守正那天晚上确实炖了排骨。
红烧的，汤色浓郁，他特意加了我爱吃的土豆。
我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折叠桌前，筷子夹着排骨，看着他在厨房洗锅。
“爸。”
“嗯？”
“锐恒科技，你知道这家公司吗？”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一秒，又继续。
“听说过。挺大的公司。”
“那你认识贺铭恩吗？就是我部门主管。”
“不认识。”
他把锅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坐到我对面。
“你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还行。”我咬了一口排骨，“就是给我分配任务的那个组长有点刺儿。”
“正常。新人嘛，别人都会试探你。好干，别跟人起冲突。”
“我知道。”
他看着我吃饭，眼神很柔和。
我觉得我应该不追问了。
他不想说的事，我逼也逼不出来。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去上厕所，路过他的房间。
门虚掩着。
灯没开，但我听到声音。
他在翻东西。
我侧过身子，从门缝看进去。
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旧铁盒。
我认识那个盒子——他平时锁在衣柜最底层，从来不让我碰。
盒子里有几张纸。
借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他把纸贴在胸口，低下了头。
肩膀在轻轻抖动。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我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公司。
算法组的人都没来，办公区空荡荡的。
我打开电脑，继续看昨天的代码。
那套核心算法的架构非常精妙——多层嵌套的优化模型，每个模块之间的耦合度极低，扩展性留得很足。
不像一般工程师写的。
像一个人把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都想清楚了，再动手写的。
我越看越入迷。
八点半，同事陆续到了。
许若兰踩着点进来，路过我工位看了一眼。
“昨天的文档呢？”
我把整理好的文件发到她邮箱。
“已经发了。”
她坐回去，打开电脑看了五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这个文档——”
“有问题？”
“不是。”她盯着我，“你不光整理了模块文档，还把三个核心函数的逻辑流程图画出来了？”
“顺手的事。我看代码的时候觉得光文档不够直观。”
许若兰沉默了几秒。
“你研究生方向是什么？”
“机器学习与优化算法。”
她哼了一声，把文件关了。
“行吧。今天的任务在项目管理系统里，自己看。”
她转身走了。
宋屿在背后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但我没心情笑。
因为我昨晚看代码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那套核心算法的注释里，有一处漏删的记录。
一个文件修改日期：2001年6月17日。
修改人那栏只剩一个字母：L。
L
梁。
我没有急着去验证。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故意跟宋屿聊起来。
“宋屿，锐恒科技成立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吧。2001年成立的。”
“创始人就是徐兆年？”
“对啊，技术出身，白手起家。当年靠一套自研算法拿到的第一轮融资，圈里都叫他算法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