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看见我,车把一歪,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你有病。”
“菜市场那边有个摊位费欠着没交吧?我帮你交了。”
她的脸刷地白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
“摊位费一年两千四,你卖腌菜一个月才赚多少?”
她死盯着我,我看见她的下巴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顾深,你给我听好了。”
她的声音很低,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过来。
“我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施舍,不需要你用婚姻来还什么**救命之恩。我爸救你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踩下电门,电动车蹿出去,后座的泡沫箱晃了晃。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雾里。
没关系。
我有的是耐心。
一周后,苏念家的水管爆了。
大冬天的,水哗哗往外冒,院子里很快积了一层冰。
我赶到的时候,她正拿着扳手蹲在墙根较劲。手指冻得通红,扳手太旧太涩,根本拧不动。
我没吭声,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让我来。”
“不用你。”
她拧得更用力了,手一滑,扳手砸在地上。
她低着头,肩膀轻颤了一下。
我捡起扳手,三下两下把阀门关了。
水停了。
她还蹲在那里没动。
“走开。”她的声音闷闷的。
“水管老化了,得换一截。我下午去镇上买材料。”
“我说了不用你管!”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
走到一半,脚下一滑——地上全是冰——整个人往后仰。
我一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她僵住了。
两秒钟后,甩开我的手。
进了屋,又是一声“砰”。
下午我买了水管回来,自己动手换上了。
她没出来拦我。
我知道她在屋里看着。
傍晚收工,我把工具收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苏念。”
没人应声。
“管子换好了,热水器接口我也重新缠了生料带,别再漏了。”
还是没声音。
“明天降温,记得把外面的水表裹上旧衣服。”
沉默。
我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谢了。”
我没回头。
但我笑了。
苏建国的病突然加重了。
半夜我被电话吵醒——是隔壁大婶打来的。
“老苏不行了,念急得团转,你赶紧来!”
我跑到苏家的时候,苏建国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痰卡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苏念跪在床边拍他的背,眼泪劈里啪啦往下掉。
“爸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我一把抄起苏建国,“去医院,来不及叫救护车了,我的车在外面。”
苏念愣了一瞬,没有拒绝。
我把苏建国抱上后座,苏念坐在旁边扶着,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从村里到镇医院,二十分钟的路,我跑了八分钟。
到急诊的时候苏建国已经翻白眼了。
医生把人推进抢救室,苏念双腿一软,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我蹲在她面前。
“没事。**命硬,当年那么大的火他都扛过来了。”
她没看我。
但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袖子。
抓得很紧。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人暂时稳住了,但这个情况不能再拖。他的脊椎需要做手术,不做的话,肺部感染会反复发作,下次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做。”我说。
苏念抬头看我。
“手术费多少?”
医生说:“保守估计十五万。如果术中有突发状况,可能要二十万。”
苏念的脸白了。
她站起来,声音发抖:“我……我想办法凑。”
“不用凑。”我说,“我出。”
“顾深——”
“这不是施舍。”我打断她,“**当年为了救我,才伤了脊椎。这手术钱本来就该我出。”
她张嘴想说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递给护士站。
“先交五万押金,后续费用我全包。”
苏念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
眼泪滴在地板上。
“你为什么非要管我们家的事?”
“因为如果**没救我,我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她抬起头看我。
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看我。
不是防备,不是戒备,不是厌烦。
是一个人被逼到绝路上、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