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呢，不能见客。”
“我不是客。”
“你是什么？”
“**的救命之恩，是我一辈子的债。我得亲口跟他说。”
她咬着嘴唇，手抓着门框。
我看见她的指节发白。
半晌，屋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念，让他进来。”
苏建国靠在床头，瘦得脱了形。
五年前照片上那个壮实的汉子，现在缩在一床发黄的棉被里，颧骨突出，脸色青灰。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我，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你是那个……车里的小伙子？”
“是我。”我的声音发紧，“顾深。”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股无所谓的劲儿。
“活着就好。”
就这四个字。
像是五年前那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做的小事。
可他的后背，他的腿，他的半条命，全搭在那次“顺手”上了。
苏念站在门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材料，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这几年查到的所有关于那天的记录。收费站监控、医院病历、货运公司的出车单。我不是骗子。”
苏建国没看那些纸。
“我信你。”他说，“你不用拿这些，我记得你的脸。”
“苏叔。”我蹲下来，平视着他，“你当年的医药费，是不是一直没人出？”
他没说话。
苏念突然开口：“关你什么事？”
“念。”苏建国轻声喝了她一下。
她闭了嘴，但眼里的防备没少半分。
苏建国看着我，慢慢说：“小伙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你活得好好的，就是最大的回报了。不用惦记我。”
“苏叔，我来不是光说两句谢谢的。”
“那你想怎么着？”
“我想管您一家的生活。”
“不用。”
“还有……”我停顿了一下，看了苏念一眼，“我想娶您闺女。”
屋里静了足五秒钟。
苏建国的表情从平静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复杂的沉默。
苏念第一个炸了。
“爸！你听他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疯。”我站起来，“苏叔，我三十二，离过婚，净身出户的，前妻的事我不想多讲。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在西安有房有车，条件您可以查。我不是开玩笑。”
苏建国看着我，足看了一分钟。
“你是不是觉得，我救了你，你就得把命搭回来？”
“不是搭命。是我想照顾你们一家。”
“那你直接给钱就行了。娶我闺女算怎么回事？”
“给钱您不收。苏念的性子我刚才见了，给钱她更不会要。但如果我是一家人，照顾你们就是应该的。”
苏念冲到我面前。
“你把我当什么？还债的工具？”
“不是。”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嫁给你？”
“你现在可以不嫁。”我看着她，“但我不会走。”
我在村里住下了。
村口有个老旧的招待所，一晚上八十块，被子上有股霉味。
我交了一个月的钱。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两桶食用油、一袋大米去了苏家。
门关着。
我把东西放在门口，走了。
第三天，我又去了。这次带的是苏建国的药，我查了他的病，脊椎压迫神经加上长期卧床引发的肺部感染，需要长期服药。他现在吃的那些便宜药，根本压不住。
我去镇上药店买了一个月的正经药物，附带一份详细的服药说明。
还是放在门口。
**天，东西还在门口。原封不动。
油没开封，米没挪位，药盒上落了一层灰。
苏念的态度比我预想的还硬。
我蹲在门口抽了根烟，琢磨了一会儿。
正巧隔壁院子的大婶出来倒水，看见我，上下打量了半天。
“你就是那个来找老苏报恩的？”
“是。”
“你放那些东西她不会要的。那丫头犟得很，像头驴。”
我笑了一下。
“大婶，她平时都啥时候出门？”
“每天早上六点去镇上菜市场，给**买药顺便卖点自己做的腌菜。那孩子不容易，每天来回骑一个小时的电动车。”
我记住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我蹲在村口等着。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
一辆破旧的电动车从巷子里拐出来，后座绑着两个泡沫箱。
苏念裹着一件灰色旧棉袄，头发草扎着，脸上还带着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