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来,眼泪掉得很快。
“我不要了,都是我的错。”
沈母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非要逼她是不是?”
楼下宾客已经到了。
有人听见动静,抬头看。
我站在楼梯口,半边脸发麻。
沈眠扑进沈母怀里。
沈父从人群中上来,声音压着火。
“沈梨,给我回房。”
顾承安扶着沈眠下楼。
沈眠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你占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梨花坠。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沈眠不是可怜。
她很清楚,刀该往哪里扎。
认亲宴后,沈父宣布**我和顾承安的婚约。
他把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当初订婚,是因为眠眠没回来。现在正主回来了,婚约自然该归位。”
我看着文件上的字。
**婚约协议。
我的名字已经打印好,连签字的位置都用铅笔圈出来。
顾承安坐在沈眠身边,沈眠的手搭在他袖口。
“承安哥,要不还是算了,我不想抢姐姐的东西。”
沈父笑得慈爱。
“这怎么叫抢?本来就是你的。”
我抬头。
“顾承安,你也是这么想?”
顾承安揉了揉眉心。
“梨梨,我们的婚约本来就和两家有关。眠眠受了这么多年苦,我不能再让她被人议论。”
“那我被议论,就没关系?”
他停住。
沈母立刻说:“你这些年顶着沈家千金的名头,受什么委屈了?”
我笑了一下。
“好。”
我拿起笔,签了字。
顾承安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伸手按住纸角。
“你想清楚。”
“不是你们让我签?”
他脸色很难看。
沈眠小声说:“姐姐是不是在怪我?”
我把笔放下。
“怪你什么?怪你回来得太晚,没赶上我最想走的那几年?”
客厅静了。
沈父拍桌。
“沈梨!”
我站起来。
“婚约还了,项链还了,房间也可以还。还有什么,一次说清。”
沈母指着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还债的态度。”
那天晚上,我搬出沈家。
我带走的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
管家站在门口,看着我往雨里走,忍不住说:“二小姐,外面不好打车。”
我回头。
沈家客厅灯火通明。
沈眠坐在沙发上,顾承安半跪在她面前,替她贴创可贴。
她手指上只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我脚踝那道伤已经结痂,没人问过疼不疼。
我拖着箱子走进雨里。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的人声音很恭敬。
“许小姐,您外公留下的那间老画馆,今天有人来问价。按您的吩咐,我们没有透露馆主信息。”
我看着雨水沿着伞骨往下流。
“先别卖。”
对面问:“那南城青年画展的评审席,您还来吗?”
我看向沈家紧闭的大门。
“来。”
我搬进老画馆的阁楼。
那地方在旧街尽头,门脸小,木牌掉了半块漆,街坊都叫它破画铺。
没人知道,南城最早一批画廊经纪人,都从这里出去。
我外公许鹤年去世前,把钥匙托院长交给我。
院长说:“梨梨,许家从前有过好日子。你外公怕你在沈家抬不起头,才不让我们告诉你。等你想走了,这里就是你的退路。”
我十八岁拿到钥匙。
可那时顾承安说,等我们结婚,会有自己的家。
我信了。
于是我把老画馆锁了六年。
现在推开门,灰尘落了一肩。
隔壁卖面的周婶探头看。
“姑娘,你是许老先生的外孙女?”
我点头。
她把一碗热汤面端过来。
“你外公以前帮过我家,我请你吃。”
我接过碗,眼睛被热气熏得发酸。
沈家给过我锦衣玉食。
可一碗街边汤面,才像人吃的饭。
第二天,沈父的助理找到画馆。
他嫌弃地看着掉漆柜台。
“沈小姐,沈总让您回去。认亲宴后外面传得难听,说沈家赶走养女,影响公司名声。”
我擦着一只旧花瓶。
“我已经不是沈小姐。”
助理把一张卡放在柜台上。
“沈总说,您在外面住着也不像话。这笔钱够您租个像样房子。”
我没碰。
“替我谢谢沈总。让他放心,我不会说沈家的坏话。”
助理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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