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梨梨从小懂事,和承安也熟。以后两家亲上加亲。”
沈母喝了半杯酒,忽然抓住我的手。
“眠眠要是还在,也该订婚了。”
满桌安静。
顾承安替我解围。
“伯母,沈梨就是沈梨。”
我抬头看他。
那一晚,他站在灯下,背影比任何承诺都稳。
我把这句话记了六年。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沈家的画廊做策展。
画廊原本连年亏损,沈父嫌它是沈母的旧爱好,早想关掉。
我跑遍南城的小工作室,带着助理挨个谈年轻画家,又把库房里积灰的老画重新整理。
半年后,画廊第一次盈利。
庆功宴上,沈父举杯。
“多亏眠眠在天上保佑。”
我握着酒杯,手背被杯壁冻得发疼。
助理小周忍不住说:“沈总,这次展览全是梨姐熬出来的,她连续二十天睡在库房。”
沈父的笑淡了。
“沈家给她平台,她做点事是应该的。”
沈母把一块鱼肉夹到我碗里。
“梨梨,别学外人争功。女孩子太要强,不讨喜。”
我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点头。
顾承安坐在对面,没说话。
我以为他是顾及沈父面子。
后来才知道,从很早开始,他也习惯了我的沉默。
沉默的人,最适合被拿来牺牲。
沈眠被找回来的那天,南城下大雨。
沈父亲自去机场接人,沈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珍珠白旗袍。
我把客厅里的花换成百合。
沈母看见,眉头一皱。
“眠眠小时候喜欢向日葵,你在沈家这么多年,连这点都记不住?”
我说:“我现在去换。”
她抬手把花瓶推到地上。
碎瓷片溅到我脚踝,划出一道血口。
“别装委屈。今天眠眠回来,谁都不许晦气。”
我蹲下捡碎片。
门开了。
沈眠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扎得很低。
她一看见沈母就哭。
“妈妈。”
沈母冲过去抱住她,哭得几乎站不稳。
沈父扶着她,眼睛也红了。
顾承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沈眠的小布包。
他看见我脚边的血,只停了一瞬。
沈眠也看见了。
她躲到沈母怀里,小声问:“姐姐是不是不欢迎我?”
沈母猛地回头。
“沈梨,过来给眠眠道歉。”
我捏着碎片,掌心被割开。
“我没有。”
沈父沉下脸。
“她刚回来,你就要闹?”
顾承安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梨梨,今天别让伯母难堪。”
我看着他。
“你也觉得我该道歉?”
他避开我的目光。
“一句话而已。”
一句话而已。
我在沈家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吃剩饭而已。
穿旧衣服而已。
把生日让给沈眠而已。
把婚约还给沈眠,也会被他们说成一句话而已。
我站起来,对沈眠说:“对不起。”
沈眠哭得更厉害。
“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沈母扶着她往里走,经过我身边时,撞开我的肩。
顾承安把一张纸巾递给我。
“先处理伤口。”
我没接。
纸巾落在碎瓷片上,很快被血浸湿。
沈眠回家第三天,沈家办认亲宴。
请帖上写着,沈家掌上明珠归来。
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
沈母让我把自己关在二楼。
“眠眠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看见你会想起自己失去的十年。”
我问:“那我呢?”
她像没听清。
“你什么?”
“我这十年算什么?”
沈母把首饰盒合上。
“沈家养你,供你读书,让你和承安订婚。你还想怎么算?”
门外,沈眠轻轻敲门。
“妈妈,姐姐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可以走。”
沈母立刻起身。
“傻孩子,这是你的家。”
沈眠低着头,露出脖子上一条细链。
我一眼认出,那是顾承安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一枚梨花坠子。
我伸手去碰自己的脖子,空的。
沈眠看见我的动作,连忙捂住项链。
“承安哥说,这是沈家的东西,应该还给我。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看向顾承安。
他站在走廊另一头,身上的西装还带着雨气。
“梨梨,眠眠刚回来,很多东西都缺。”
我问:“所以我的东西,就可以给她?”
他皱眉。
“一条项链而已,我以后补你。”
沈眠把项链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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