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了，过完年就准备。”
“好，好，你说时间地点，妈都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妈，这次……许阿姨说想来咱家看。”
我一愣。
来家里？
来这个开在镇上的早餐铺？
“行啊，”我笑着说，“妈给他们做一桌好菜。”
“不是，妈——”一鸣的声音有点急，“你能不能……把前面的铺面收拾一下？或者、或者就不带他们去前面了，直接走后门上二楼。”
我沉默了。
“一鸣，前面那个铺面是咱家的饭碗。”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
他停顿了好久。
“算了，我跟静宜说在省城吃饭吧。”
“随你。”
我挂了电话。
坐在灶台边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赵姐端了碗面进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赵姐看了我一眼，把面放在我面前。
“吃。别饿着自己为那个白眼狼操心。”
“别那么说他。”我接过筷子，“他只是……怕人家看不上。”
“看不上就不嫁，他跪着求人家？”
我没回话。
这碗面吃得没什么味道。
最后还是定在省城的一家私房菜馆。
一鸣提前给我打了电话，说了地址、时间、注意事项。
“妈，到时候别主动提早餐店的事。”
“那人家问呢？”
“你就说在家休息。”
“我骗人？”
“不是骗，就是……没必要事都说。妈，你帮我，行不行？”
最后一句话让我没法拒绝。
他说帮帮我。
我这辈子听他说得最多的三个字就是这个。
小时候是“妈帮我”。
现在变成了“妈，帮我”。
含义完全不一样了。
那天我穿了那件深蓝外套，化了点淡妆——赵姐教我画的。
到了饭店，一鸣和许静宜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见我下出租车，一鸣迎了两步。
他看了看我的脸：“妈，你今天气色不错。”
我笑了。
进了包间，许建国和宋丽华都到了。
这次宋丽华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旗袍，耳朵上两颗珍珠耳钉。
我在心里做了个对比。
然后不再对比了，没意义。
“方姐来了！”宋丽华站起来，热情得有点过。
“坐坐，今天咱们好聊聊两个孩子的事。”
许建国开门见山：“一鸣这孩子我们很满意，能力强，人品好。婚事我们原则上没意见。”
“但是——”宋丽华接话，“有些事咱们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我看着她。
“房子的事，”宋丽华指了指许静宜，“静宜在省城有一套我们给她买的婚房，一百二十平，写的她名字。”
我点头。
“彩礼这边呢，我们家不看重那些虚的，意思意思就行。”
“那方姐这边，能给一鸣准备些什么呢？”
她笑着问，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我脸上。
我慢慢开口：“一鸣那边——”
一鸣突然插话：“妈，这些我来说就行。”
他转向许建国：“许叔，我自己的存款加上公积金，在省城再买一套是够的。婚后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经济上不会让静宜受委屈。”
宋丽华笑了：“一鸣确实有能力。那方姐这边呢？老家那个——”
她顿了一下。
“——那个小生意，以后是什么打算？”
这个“小生意”三个字，她说得格外轻。
一鸣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看着宋丽华，笑了笑：“我开的那个早餐铺，够我自己生活。不会给孩子们添负担。”
“那就好。”宋丽华点点头，语气轻松了，“我们也就怕这个——老人年纪大了生意又做不动了，到时候还得孩子操心。”
我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一鸣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拳头。
但他没有开口。
饭局结束后，一鸣送我到地铁口。
“妈，今天……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
“许阿姨说话就那样，不是针对你。”
我看着他。
“一鸣，她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有道理吗？”
他回避了我的目光。
“妈，我只是想让事情顺利利的。”
“你觉得我会拖累你们？”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抿了下嘴，低声说：“妈，我压力很大。两边的面子我都得顾，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