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香。
我一直以为她怕我睡不好。
她是在用香压我的丹火，好让沈鹤庭抽取得更顺。
契成后，沈鹤庭立刻又恢复温柔。
“青辞，既然立了契，我明日便要入剑池。你的青玉灯能不能先给我用？”
父亲气得笑了。
“契刚成，你就讨东西？”
沈鹤庭跪下。
“弟子不是贪。只有我尽快成才，才能护住大小姐。”
林晚音跟着求：“宗主，沈师兄一片真心。”
我把青玉灯递过去。
沈鹤庭眼中喜意藏不住。
灯到他手里，衡契灯芯轻轻一跳。
守祠长老拿起旁边的旧册，翻开第一页。
“沈鹤庭，受青玉灯一盏。灯火三分，债记三分。”
沈鹤庭的手停在半空。
我问他：“不是各占一半吗？”
他笑得有些僵。
“是。”
我看着册上的字慢慢显出来。
第一笔，记下了。
沈鹤庭入剑池那日，整座玉衡山都在传他有情有义。
“一个外门弟子敢当着谢家立契，真有胆。”
“大小姐也算有眼光。”
“谢家少主再尊贵，也未必肯为她低头。”
林晚音端着药来我房中，语气比平时轻快。
“大小姐，沈师兄已经在剑池站稳了。掌教都说他根骨罕见。”
我接过药盏，没有喝。
“你很高兴？”
她笑道：“奴婢是替大小姐高兴。沈师兄越好，大小姐往后越有依靠。”
我把药盏放到窗边。
院里的狸奴凑上来闻了一下，立刻打了两个喷嚏，钻进花丛再也不肯出来。
林晚音的笑浅了。
“大小姐怎么不喝？”
“太烫。”
她伸手要端回去。
我按住盏沿。
“你从前说，这药能稳丹火。”
“是。”
“那你喝半盏。”
林晚音跪得极快。
“奴婢身份低，受不起大小姐的药。”
门口传来沈鹤庭的声音。
“青辞，你何必为难一个侍女？”
他从剑池回来，衣袍上带着新炼出的剑纹，身后跟着一群弟子。
林晚音像抓住救命绳，眼泪立刻落下来。
“奴婢笨手笨脚，惹大小姐厌烦了。”
沈鹤庭皱眉。
“她照顾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看着他腰间的青玉灯。
灯火比昨日亮了许多。
我的丹田里少了一层暖意。
衡契把损耗分了一半回来，另一半还记在他账上。
我问：“你知道这药是什么？”
“安神汤。”沈鹤庭说，“晚音一早去药房领的。”
“那你替她喝。”
围观弟子愣住。
沈鹤庭脸色沉下去。
“青辞，我刚从剑池出来，灵息未稳。”
我把药盏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我的一半事，就是你的一半事？”
林晚音哭得更厉害。
“大小姐若疑我，奴婢**就是。”
她起身就往柱子撞。
两个弟子忙拦住她。
有人低声说：“大小姐太过了。”
“沈师兄才得机缘，她就开始摆架子。”
沈鹤庭听见了，神色松动，似乎又找回了熟悉的位置。
“青辞，向晚音道歉。”
我拿起药盏，一半倒进旁边的白瓷碗里。
“可以。她喝，我道歉。”
林晚音抖了一下。
院外一个药房老仆忽然挤进来。
“这不是安神汤。”
林晚音猛地回头。
老仆指着碗里浮起的灰沫。
“安神汤遇冷不生灰。这里面掺了锁焰草。”
院中安静下来。
沈鹤庭看向林晚音。
林晚音扑通跪下。
“奴婢不知道。药包是药房给的。”
老仆气得胡子乱抖。
“我亲手配的方，里面没有锁焰草。”
我看着沈鹤庭。
“还要我道歉吗？”
沈鹤庭张了张口。
林晚音突然哭着扯住他的衣角。
“沈师兄，我真的不知道。许是有人嫉妒你入剑池，故意害我。”
沈鹤庭很快移开视线。
“此事交给药房查。青辞，别在这里闹大。”
闹大。
我的药里被人下东西，他说我闹大。
前世也是这样。
我每次发现一点不对，他都说我疑心重，说我被家里养坏了，说我不懂底层弟子活得多难。
我端起剩下半盏药，倒在衡契灯旁。
灯火一抖，旧册自动翻开。
守祠长老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
他念道：“林晚音送锁焰草入药，害契主丹火。沈鹤庭代其求情，愿担其半责否？”
沈鹤庭脸色发白。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