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己选的,愿你日后别把苦当成情深。”
那时我恨他刻薄。
后来玉衡山被围,临川城所有人避之不及,只有谢家送来一车**灯油。
可惜车到山门时,我阿娘已经没气了。
父亲见我进门,脸色不大好。
“昨夜又有人翻你院墙。”
满堂目光落过来。
林晚音站在我身后,忙替我开口:“大小姐昨夜歇得早,许是守夜弟子看错了。”
她这样急着替我遮掩,听着忠心。
实则把**一事坐实了一半。
谢家长老端茶的手停住。
父亲拍案。
“我问青辞,没问你。”
林晚音忙跪下。
“奴婢是怕大小姐名声受损。”
沈鹤庭被传进堂时,衣角还沾着梨花碎。
他先看我一眼,像在提醒我昨夜的约定。
父亲问:“昨夜是不是你?”
沈鹤庭跪得端正。
“是。”
堂中有人吸气。
他不慌,抬头看着我父亲。
“弟子与大小姐两情相悦,本想劝她离开这场议亲。”
“可大小姐念着宗门体面,不肯私逃。”
“弟子自知身份低微,愿留在玉衡山,立同心契。大小姐助我修行,我护她一生。”
这话说完,几个年轻弟子露出羡慕。
林晚音也小声说:“大小姐,他肯当众认下,已是难得。”
谢家长老的茶盏重重一放。
“玉衡山若已有私情,何必叫谢家来受辱?”
我站起来。
“昨夜沈师兄来找我,我没答应私逃。”
沈鹤庭的眼神紧了一下。
我接着说:“同心契,我可以立。”
父亲怒道:“胡闹。”
我朝他行礼。
“爹,既然沈师兄说公平,那就请宗祠开契,当着诸位长辈写清楚。”
谢无咎终于抬眼看我。
“写什么?”
“他受我一盏灯油,便还我一盏灯火。他借我一分丹火,便担我一分伤病。他说各占一半,那就一笔一笔记清。”
沈鹤庭眉头压低。
林晚音忙道:“大小姐,立契讲的是情分,记账太伤人了。”
我看她。
“你心疼他?”
她脸色一白。
“奴婢不敢。”
沈鹤庭很快接话:“青辞想求个心安,我愿意。”
他当然愿意。
他以为玉衡山的普通契书只约束女方资源交付,男方护持一条空名。
他不知道,青玉灯底的那行字,指向宗祠最旧的衡契。
父亲被我气得不轻,仍命人去开宗祠。
谢无咎起身。
“既然议亲宴变成契宴,谢家也留下做个见证。”
谢家长老不满:“少主。”
谢无咎只看着沈鹤庭。
“我想看看,外门弟子口中的公平,能不能经得住灯火照。”
宗祠门开时,风从石阶下涌上来。
祠中供着九十九盏命灯,最里侧那盏暗了多年。
前世我直到灭门后才知道,那盏不是坏灯,是衡契灯。
只有玉衡血脉以自愿之名请契,它才会亮。
父亲取出常用契纸。
沈鹤庭看见契纸上“女方供给丹火三年,男方护持道途”几行字,明显松了口气。
我伸手按住。
“不用这张。”
父亲皱眉。
“你还想怎样?”
我走到最里侧旧灯前,割破指腹,把血抹在灯座上。
暗灯亮了一线。
祠中顿时安静。
守祠长老拄着杖走来,盯着灯火看了许久。
“衡契?”
父亲脸色变了。
“这东西已经百年未开。”
沈鹤庭听不懂,仍维持着从容。
“只要青辞愿意,我没有意见。”
守祠长老看他一眼。
“衡契不偏男,也不偏女。受益者记益,亏欠者记欠。借灵还灵,借命还命。”
林晚音忍不住说:“那岂不是太冷冰冰了?”
谢无咎道:“怕冷,可以不签。”
沈鹤庭的脸终于有些不好看。
他看向我。
“青辞,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低声说:“我信你说的公平。”
这一句堵住了他。
他若退,前面所有体面都碎了。
堂外围着不少弟子,已经有人窃窃私语。
“沈师兄不是最讲同担吗?”
“这契听着才真公平。”
“大小姐愿拿丹火助他,他还犹豫什么?”
沈鹤庭咬破手指。
“签。”
衡契灯火骤然拔高。
青色火线钻进我和他的掌心。
同一瞬间,林晚音腰间那只香囊也闪了一下。
她慌忙用袖子压住。
我看见了。
前世沈鹤庭每次闭关,都是林晚音给我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