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担,方才护人的话就成了笑话。
他若担,锁焰草的反噬会入他经脉。
林晚音哭着叫他:“沈师兄。”
沈鹤庭闭了闭眼。
“我担半责。”
下一息,他腰间青玉灯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他闷哼一声,手背冒出一片灰色草纹。
围观弟子后退半步。
我看着那道纹。
小小一笔,远远不够。
剑池试炼结束,沈鹤庭得了头名。
玉衡山年轻弟子都围着他。
林晚音被罚去洗灯房,才三日,沈鹤庭就替她求情。
“她只是被人利用,心性不坏。”
父亲不肯。
他便跪在山门前,说愿用自己的试炼赏赐替林晚音抵过。
这一下,满山都在夸他重情。
有人拦住我。
“大小姐,你就放过晚音吧。”
“沈师兄为你入剑池,又替你的侍女求情,你还想怎样?”
我问:“她害我用药,也是我的错?”
那女弟子噎住。
旁边有人帮腔:“可你不是没事吗?沈师兄已经替你担了半责。”
我笑了一声。
“原来害人只要没害死,就能算了。”
对方涨红脸。
“你说话何必这么难听?”
山门外,沈鹤庭还跪着。
林晚音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伞,哭得肩背一抽一抽。
雨水顺着石阶往下流。
沈鹤庭看见我,声音沙哑。
“青辞,我知道你还在气。”
“晚音自小陪你,你真忍心毁她一辈子?”
我站在廊下。
“她毁我的时候,你问过她忍不忍心吗?”
林晚音哭道:“大小姐,我愿意给你磕头。求你别赶我走。”
她跪着往前爬。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更厌恶。
沈鹤庭低声说:“你看,她已经知错了。”
我问他:“你非要保她?”
“她是无心。”
“好。”
我转身进宗祠,取来衡契旧册。
守祠长老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我把旧册放到沈鹤庭面前。
“按契,她害我的丹火,损我一成灯油。你要保她,就把这笔也担了。”
沈鹤庭看着旧册上的黑字,脸色难看。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一成灯油可不是小数。”
“沈师兄刚入剑池,担了会伤根基吧。”
林晚音捧伞的手收回袖里。
沈鹤庭没有看她。
我等了很久。
他终于说:“青辞,契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别牵扯旁人。”
我轻声问:“方才你跪山门,不也是为了旁人?”
谢无咎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
“问得好。”
他撑着一把黑伞走近,伞面压着雨珠,身后跟着谢家灯师。
沈鹤庭站起身。
“谢少主来玉衡山,有事?”
谢无咎把一只木匣交给我父亲。
“送议亲宴那日落下的礼册。”
他看一眼旧册。
“顺便看看同心的热闹。”
沈鹤庭咬牙。
“这是我与青辞之间的私事。”
谢无咎道:“你跪在山门,叫满山弟子围观时,没觉得私。”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鹤庭的脸由白转青。
林晚音见势不妙,又往前膝行两步。
“大小姐,我走。我不让沈师兄为难。”
她这话说得懂事。
沈鹤庭果然拦住她。
“不必。”
他抬手按在旧册上。
“我担。”
旧册黑字化成火线,钻入他的腕骨。
沈鹤庭额上冒汗,仍强撑着说:“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合上旧册。
“还早。”
雨声砸在山门瓦檐上。
林晚音低着头,藏在袖里的手指摸向香囊。
这一次,我没有拦。
她越急,越会把后面的东西送到我面前。
半月后,临川灯会开评。
玉衡山每年都会送一盏主灯入会,灯会前三名可得城主府护令。
前世沈鹤庭就是靠我熬了七夜制出的归元灯,一举成名。
他拿着灯站在高台上,说这是他与林晚音一起想出的新法。
我坐在台下,丹田空得像漏风的破屋,还替他们鼓掌。
这一回,我照旧把归元灯的半张图纸放在书案上。
林晚音来送茶时,眼睛往纸上扫了三次。
我装作没看见。
夜里,窗纸被人戳开一道**。
我坐在屏风后,听林晚音轻手轻脚翻走图纸。
她走后,谢无咎从梁上落下。
我看着他。
“谢少主喜欢爬梁?”
“你院墙太矮。”他拍了拍袖上的灰,“比沈鹤庭昨夜走的那条路好走。”
我问:“看清了?”
“她拿的是假图。”
“也不算假。”我把另一半图纸收进匣中,“能做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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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