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翩。岸上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是沈怀瑾。他果然来了。他说去铺子里,果然是骗我的。
我心里头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想叫他,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走到码头边上,朝苏婉儿招了招手。苏婉儿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灿烂了起来。她提起裙摆,踩着踏板下了船。他伸出手去扶她,那动作轻柔得很,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他已经很久没有那样扶过我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沈怀瑾侧着头听她说话,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我熟悉得很——那是他从前对我笑的样子。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俩从我面前走过。他们没看见我,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我。
县令老爷来了,坐到高台上。苏婉儿果然上去弹琴了,琴声叮叮咚咚的,远远地飘过来。沈怀瑾站在台下,仰着头看着她。我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他。
一道鼓声响起,龙舟赛开始了。江面上几条龙舟同时窜出去,岸上的人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响,把琴声都盖了过去。可我***都听不见了。我只看见沈怀瑾站在人群里,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台上那个人。
我转身离开了江边。
回到家,粽子已经煮好了。我把粽子装进盘子里,放到桌上,等沈怀瑾回来。等了很久,他都没回来。我把凉了的粽子又热了一遍,还是没等到人。我端起一个粽子,剥开粽叶,咬了一口。糯米软糯,红枣香甜,味道跟往年一样。可我怎么吃出一股苦味儿来了呢。
天黑之后,沈怀瑾才回来。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站在那儿,愣了一下。“还没睡呢?”
“等你。吃饭了吗?粽子热过了。”
“吃过了。”
“在哪儿吃的?”我听见自己问。
他顿了一下,说:“在铺子里随便吃了点。”
他在撒谎。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那是画舫上才有的味道。
“龙舟赛好看吗?”
“还行吧,人太多了,挤得很。”
“我看见苏姑娘弹琴了,琴弹得真好。”我装作不经意地说。
他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说:“是吗?我没怎么注意。”
他在骗我。我全都看见了。可我点点头,说:“这样啊。”
“不早了,睡吧。”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看着他背对我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问苏婉儿是怎么回事,想问为什么要骗我,想问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我怕听到答案。
我吹灭油灯,在他身边躺下来。黑暗里,我睁着眼睛,看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我伸出手,在黑暗里摸了摸他的后背。这个温度,我熟悉了十二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可如今,这个温度还在,人还在,心却不在了。
我收回手,把手腕举到眼前。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可我知道那儿空空荡荡的,没有那根五色丝线。
今年的长命缕,他还没给我系呢。也许以后,都不会给我系了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落进枕头里。
第二章 五色丝线谁与系
接下来的日子跟往常一样,又跟往常不一样。他每天早出晚归,我每天做饭洗衣,见面的时候说几句家常话,客客气气的,像是在演戏。我知道他在苏婉儿那儿,他也知道我知道,可我们谁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
那天傍晚,沈怀瑾难得早回来。我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他站在厨房门口,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菜刀。
他在桌边坐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苏姑娘病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切菜。
“病得不轻,”他接着说,“大夫说是什么心疾,需要好好调养,画舫上潮气重,不适合养病。”
“那怎么办呢?”我问,手里的菜刀一下一下地落在砧板上。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我想接她到家里来住些日子。”
菜刀停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表情认真得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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