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唐，做事圆滑，见人先笑。
“陈总，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我递给他一张单子，“菜按这个上。酒等我说再开。”
唐经理看了一眼单子。
“今晚贵客不少啊。”
“都是老朋友。”
他把单子收好。
“周总刚才也打电话了，说要加两个位置。”
“加。”
唐经理凑近一点。
“陈总，周总说账挂骏马那边。”
我看着他。
唐经理脸上的笑不太稳。
“我就是问问。”
“挂我账。”我说，“云路的饭，还轮不到别人买单。”
唐经理马上点头。
我趁他转身，走到屏风后，把录音笔贴在矮柜底下。
红灯闪了两下。
我按灭。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走出来时，周伟东已经到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包。
“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请客的人，不能比客人晚。”
他盯着屏风后面。
“你刚才在那边做什么？”
“看插座。”我说，“怕等会儿火锅炉不够电。”
周伟东皱眉：“今晚没火锅。”
“那就是我记错。”
他还想说话，马建成带着林倩进来了。
马建成一进门就拍手。
“陈总有心，地方不错。”
我说：“马总坐主位。”
他摆手。
“不不不，今晚周总是主人。”
周伟东立刻说：“马总别客气，以后五条线还靠您。”
我看着他那副急着递梯子的样子，胃里一阵发腻。
客户陆续到了。
最大客户是百鲜冷柜的赵总，四十多岁，常年跑仓库，手上戴着佛珠，说话慢。第二个是华昌商超的孟总，脾气爆，去年因为晚到半小时，差点把我骂哭。第三个是北城器械的孙总，精明，眼睛从不闲着。
他们进门，看见马建成，都停了停。
赵总问：“陈总，今天这桌什么意思？”
我没答。
周伟东立刻迎上去。
“赵总，正好给您介绍。骏马整合的马总，以后我们五条干线并入骏马体系，服务只会更好。”
孟总把外套往椅背一甩。
“并入？谁同意了？”
周伟东笑：“战略合作。”
孙总看我。
“陈总，你点头了？”
我端起茶壶给他倒水。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把话说清楚。”
马建成坐下。
“各位老板放心，骏马在周边几个市都有资源，云路跟我们合作，是往上走。”
孟总说：“我只问一句，原来的车，原来的司机，原来的时效，动不动？”
林倩接话。
“孟总，整合后肯定会优化。”
“优化是什么意思？”
“就是根据整体运力调整。”
孟总把筷子拍桌上。
“别跟我打官腔。我的货晚一小时，门店就空柜。你给我调整到哪去？”
马建成笑着倒酒。
“孟总，做大事不能只看一趟两趟。成本降下来，大家都有好处。”
赵总捻着佛珠。
“成本谁降？降司机的钱，还是降我们的服务？”
周伟东说：“赵总，您误会了。”
我看着周伟东。
“那你解释。”
他顿了一下。
马建成替他开口。
“我们不会影响客户正常发货。”
孙总问：“合同主体变吗？”
林倩说：“后续会统一换到骏马名下。”
孙总又问：“报价变吗？”
林倩看了马建成一眼。
马建成笑：“根据市场调整。”
孟总直接骂：“说白了就是涨价。”
周伟东急忙打圆场。
“各位，骏马盘子大，肯定比云路稳。”
赵总看着他。
“周总，你去年还说云路是你和陈总的命。命卖了？”
周伟东脸上尴尬。
我把茶杯放到赵总面前。
“赵总，先喝茶。”
马建成举杯。
“来，今天高兴，不谈得太硬。陈总，您敬大家一杯？”
我端起酒杯。
“这杯我敬各位。十年里，云路没少出错。孟总骂过我，赵总扣过我款，孙总半夜堵过我车。可各位的货，我没砸过一次。”
孟总哼了一声。
“这话我认。”
赵总点头。
孙总说：“陈总做事，我放心。”
周伟东脸色更难看。
我继续说：“所以今天，我请大家来，不是庆祝交接。是请大家做个见证。”
马建成放下酒杯。
“见证什么？”
我看着他。
“见证云路五条线路，到底是战略合并，还是被人拆了卖。”
包间里一下安静。
林倩站起来。